“嗯?大半夜不睡觉做甚?”
“你还真睡得着!你没听说吗?昨日又抬下船一个,那人突然就倒在我跟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伸腿了,那模样我瞧着可不像什么急症,给老子差点吓尿了。”
“走南闯北这些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瞧你个熊样。”
“你光杆一个,脑袋在裤腰带上别着,啥都不怕,老子可还想回家娶房媳妇好好过日子呢。”
“领头的说了,只要咱不去后头,就出不了事,你慌什么。”
“呸!不慌?不慌他们一个个都跑什么!他们倒晓得都躲前头去了,就看你我兄弟好欺负,偏要我俩在这守着,他娘的!”
“还有两日便换班了,到时咱们也躲得远远的。”
“你说说后头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不仅用铁笼子圈着,还蒙着黑布,哪个杀千刀的要这种货?”
“上头那些人的事儿你少管!”
“老子管的着吗?!老子就是一肚子火,骂两句娘!”
“...”那人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的,半晌都没有回应。
“死一边去!睡睡睡!睡死你得了,明日连眼都省的睁了!”不一会儿,又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看来那位和他一起守夜的兄弟真抛下他会周公去了。
青君和陆韶趴在舱房顶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向后撤去。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此次中毒的源头就在这舱房后头了。
绕到船尾,青君和陆韶才敢起身,两人跳下舱房顶,摸到后门处一看,这门还上了锁。
“我来。”青君对着陆韶无声的说道,陆韶侧身让开一步,让青君上前来。
只见青君从头顶摸出一根银针,弯下腰,一手扶着锁,一手拿着银针插进锁孔里来回捣鼓了几下,而后就听到清脆的一声,“咔嚓!”开了。到底有什么是她不会的?竟还藏着这么一门手艺,趁着青君还未转身,陆韶连忙把惊掉的下巴收回去。
青君小心翼翼将舱门推开一条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有阴暗潮湿的霉味、腐坏沤烂的腥臭,竟还夹杂着烧焦发苦的药味,从鼻腔钻入嗓子眼,直达肺里,躲都躲不开,搅得青君胃里一阵翻腾,突然一阵恶心感连带着眼泪都逼了出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拉上了门。
青君转身大口连喘了两口气,才算有些缓过来,从怀里掏出了蒙面巾戴上,还不忘提醒一旁的陆韶,即便戴上了面巾,青君还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再次打开门。
还是推开浅浅一条缝,青君和陆韶闪身钻了进去,两人倚在门边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摸索着前进。这艘船相比主船小了许多,舱房两侧堆满了黑布覆盖着铁笼,显得中间那条通道尤为局促。
青君伸手扯住覆盖在铁笼上的黑布一角,刚想使劲,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住了青君的动作,青君转头疑惑地看着陆韶。
“你退后,我来!”陆韶接过青君的黑布,上前了一步,一个展臂,掀开了笼子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用这么大的铁笼装着,本以为会是什么猛兽,谁知里面竟整齐站着一排人,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站姿,一动不动,此刻这几人离着青君不到一丈,却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仿佛只是几具未来得及腐烂的尸体一般。
“是活人吗?”青君问一旁的陆韶。
陆韶又走进了些,仔细端详着,而后轻点了下头。
青君也跟着凑近了些,发现这些人确有呼吸,只是节奏比常人慢了好几息,既轻且浅,难怪不易察觉,“竟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