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佑从药材铺打听了一番,据药材铺的掌柜所说,他在这封县开了几十年铺子,还没接过云佑这么大的单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去哪凑那么多的药材,而且若是将药材一股脑都卖给了云佑,那他这药铺怕是要关张了,所以没敢轻易应下这笔生意,只推说让云佑去别处再问问。
如此一来,银虎帮的嫌疑算是稍稍洗清一些了,或许这银虎帮有猫腻,但可能与那血煞门还搭不上关系,不过,一切还是等青君和陆韶晚上去银虎帮查看了再说。
封县这边的天黑得特别早,住在这里的人都好像有一种默契,一入夜,各家各户一下就将所有的声响都收了起来,连灯都没留下一盏,整个县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拨不开的黑和搅不散的静里,所幸明月高悬,只是那圆月虽亮,却是白惨惨的,洒在地面上像是给盖上了一层银霜,平添几分寒凉。
西北角的房间,谢弃这些日子一直靠着药压制体内的毒,粗略一算,好像已经有一个月没发作过了,但此刻谢弃能清晰的感受到筋脉里那股蓄势待发的气劲就快要压不住了,这次的药看来也到极限了。谢弃僵着身躯侧躺在榻上,像一张绷紧的弓,攥着被角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泛白,再看那如玉的脸庞,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眼睛紧闭,上牙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被隔壁听了去。
“嘎吱”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的声响分散了谢弃的注意力,谢弃下意识就去听院外的动静,紧接着就是两道极轻的脚步声,看来是青君和陆韶出去了。
青君刚推开院门,冷风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激得青君打了个哆嗦,青君今夜还特地在夜行衣下多加了一层薄衫,谁知还是没能抵住封县这透彻骨的寒风,青君连忙运转起明元功,驱散一身的凉意。
“哗”突然一件黑绒斗篷当头将青君罩住,不是别人,正是陆韶。陆韶出门前还在犹豫,穿上斗篷多少有些行动不便,此刻只觉得带得对!这不,还没走远就派上了大用场。
青君刚想说她不冷了,就听到陆韶淡淡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穿好。”
青君揭下盖在脑袋上的帽兜,揪着领子又将斗篷往脖颈处拢了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斗篷上还残留着一丝陆韶的体温,青君顿觉暖和了许多。
那黑绒斗篷披在青君身上,将青君罩得严严实实,陆韶上前一步,替青君绑好了脖间的两根系带,陆韶的身形比青君要高上一个头,斗篷的下摆几乎曳地,如此裹着远看倒像是个毛茸茸的熊崽。
“走吧。”陆韶说道。
“好。”不知是不是错觉,青君感觉陆韶此时的心情好像很好,连说话的尾音都有些上扬。
刚踏出院门,东西贯通的巷子又吹过一阵寒风,瞬间带走了陆韶身上的温度,这下轮到陆韶打了个寒颤,迈开的步子都不自觉僵了一瞬。
青君见他神色不对,压低了声音问道:“陆韶,你是不是冷?若是冷的话,我可以...”
青君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韶干脆地打断了,“不冷!”
肖雨薇白日里回来后就给青君准备了斗篷,这还没出发呢,回去拿一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真没必要硬扛,青君狐疑地看着陆韶,“不冷你抖什么?”说着手就伸出了斗篷,轻握了下陆韶垂在身侧的手,试了下温度,好像还行。
青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韶只觉得手心有东西滑过,柔柔的、软软的,刚想握住就让它从掌心溜走了,可那温暖的触感就好似在手上烙上了印记一般,被青君触碰到的地方慢慢开始发烫,这下是真不冷了。那股灼热瞬间蔓延至全身,烧得陆韶整个人都红了,脑子只剩一片空白,连说话都结巴了,“方才腿、腿麻了…”
“那走吧,冷了同我说,我把斗篷还你。”青君将信将疑,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银虎帮在封县西街上,离青君几人的小院也不算远,陆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银虎帮的,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进了银虎帮的后院。
这银虎帮虽说是个江湖门派,但比起那些正经门派可是差得远了,就是那凌峰派的门头瞧着也比它气派许多。说是西街上最气派的宅子,但看起来不过是个两进的院子,前头一个日常弟子训练的院子连着堂屋,过了堂屋就是前院,前院是给帮里那些弟子日常起居的地方,还有个像模像样的兵器库,青君匆匆探了一眼,这前院也就十几二十人的样子,再往里走就是后院,后院的正房有三间,还有东西两间厢房,照这布局,那传闻中的汪帮主应该就是住在正房了。
“选一个,东还是西?”正房三间,一般堂屋居中,那剩下的两间要么是卧房,要么就是书房,青君想着她与陆韶一人一间刚好。
“去西边那间。”陆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