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去了银虎帮,没睡上几个时辰的安稳觉,今日又起得早。谢弃不提,青君还不觉得,这一说起,青君倒还真觉得有些累了,“有些。”说着就倚在了椅背上,让自己坐得能松快些。
看着青君没精打采的蔫巴样子,谢弃轻笑了声,“来,手伸出来我瞧瞧。”
“谢弃,你怎么和我爹一个样儿?动不动就替我把个脉,难不成是你们大夫的通病?”青君嘴上不情不愿,手倒是乖乖伸了出来。
还是第一次听青君说起自己的家人,她的父亲也是大夫?对了,第一次碰上青君的时候,两人未曾照面,她就给了他一颗良药,那药用于止血补气,效果颇佳,想必就是出自她父亲之手,“想家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谢弃按在青君的脉上查探了一番,并无大碍。
青君假模假样瞪了谢弃一眼,“你休想占我便宜!不过我出来是有些日子了,也不知爹爹消气了没有。”青君收回手,撑着下巴喃喃道。
原来是离家出走,当时青君邀他一起去武林大会,他便瞧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小辈,“溜出来的?不过你放心,哪有亲爹会真的和自己孩子生气的。”谢弃说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和学堂里的孩子争一时意气,竟独自进山,而后迷了路,心急如焚的父亲带着母亲和村里人找了他整整一夜,惶恐不安的孩子,本以为少不了挨一顿揍,可父亲在找到他时却只是轻声地说了句“回家吧”,当牵起父亲那双长满茧子却温暖的手时,那孩子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谢弃?谢弃!你在想什么?”青君伸出手在谢弃眼前晃了晃。
对啊,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想起那个孩子,谢弃心中自嘲一笑,回过神来,伸手按住了在自己眼前挥舞的手,“没什么。快别晃了,我眼都花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陆韶走了进来,他的眼神一下就落在桌上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只能用冷若冰霜来形容,站在陆韶身后的肖雨晨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太阳还没下去,他怎么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听到院门推开的声音,青君便扭头看了过来,所以才一时忘了收回被谢弃按住的手,可被陆韶这眼神盯着一瞧,青君感觉她那手背好似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抽了回来,但她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就连抽手的动作都好像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等青君抽回了手,谢弃才不慌不忙的抬手,抬手时还故意笑着看了陆韶一眼。
谢弃!谢大神医!你这是在干什么!你那挑衅的笑是什么意思?没看见氛围不对吗?你这表情显得好像我们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来救救我!青君坐在那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嗯?陆韶也回来了?那正好。”云佑刚巧从堂屋走了出来,一句话打破了院子里诡异的气氛。
云佑!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青君的救命恩人!青君听到云佑的声音,激动地满眼泪花,求救般地看向了云佑。
“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云佑试探的问道。这氛围任谁都能瞧出不对劲,更何况青君还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疯狂暗示。
“什么不是时候,就你事多,赶紧坐下,商量正事了。”跟在云佑身后出来的明沅,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云佑。
好,他收回方才的话,这就有一个瞧不出气氛不对的,云佑无语,只能跟着明沅走到桌边坐下。
“陆韶,你还站那作甚?快过来坐。”明沅见都坐下了,陆韶还杵在院门口不动,便招呼道。
陆韶还是没搭话,但好歹是动了,走了过来坐下。
“咳咳,都问得怎么样?”青君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可惜却没人回应,方才明沅救回来的一点气氛瞬间又凉了。
云佑看着对面的两人,见谢弃正端着茶杯小口地品茶,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而陆韶,那双眼睛好像长在谢弃的右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人又在闹什么?还得是靠他,“我和阿沅还有曜一,去的十字街那两家,但那老板口风很紧,见我们面生,根本不愿意多聊,但至少探出银虎帮在这两家都下过不止一次大单,具体定了什么也不清楚。陆韶,你那边呢?”
听云佑问到自己,陆韶才舍得将眼神从谢弃身上移开,淡淡地开口道:“东街王铁匠,近日没接过银虎帮的单子。”
“那以前呢?”青君接着问道。
“…”陆韶看了青君一眼,没答话。
就在青君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准备放弃时突然又听到陆韶说道:“那人没说。”
“哼”是从鼻子里发出的气声,但明显能听出是在笑。陆韶扭头看向那笑声的主人,眼里射出的利箭恨不能直接将谢弃洞穿。
谢弃将手中的茶杯稳稳地放在了桌上,说道:“北街那家上月刚交了一笔银虎帮的订单,据那铁匠所说,一年差不多能接银虎帮这样的单子两到三笔,每次都还催的急。”
“我和雨薇去的西街那家,那家的陈铁匠手上应该正有一笔银虎帮的单子,我试探了一番,银虎帮定做的根本不是刀剑,而是钢钎、尖镐之类的用具,听他的口气,应该不是第一次定了,所以…”
“所以什么?”明沅迫不及待的问道。
“招揽了一批人力,找铁匠铺定期采购工具,还是偷摸进行,这封县一带多山,说不好哪座山里就藏着矿脉,这银虎帮莫不是在私采矿山!”云佑顺着线索推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