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追?这天大地大,谁知他去了哪儿!”云佑口气不善,收拾药罐的手却是小心翼翼。
“谢弃行事向来周密,他心中已有打算,定然是有把握处理好,我们且安心等着。”陆韶话里话外都是对谢弃的肯定,平日里两人在一起,说不上两句就掐架,不曾想心中竟如此信任对方。
“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他怎么如此见外!连声招呼都不打,知晓了是何事,我们许能帮他一把。”她以为他们几人之间是同生共死的情谊,应当是没什么不能说开的。眼下比起生气,青君更多是委屈与挫败。
“他既没说,想必不是什么麻烦事,若当真需要我们援手,定会与我们说的。”陆韶继续宽慰青君。
“既如此,那我们便还是按原先的路线,先去明城吧。”不得不承认,谢弃是他们一行人中最周全最靠谱的那个,青君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寻谢弃的念头。
“那我们便去明城等着,说不准过几日谢弃便会回来寻我们了。马上武林大会了,这么热闹,他怎舍得错过。”明沅附和道。
“那便早些赶路吧。”云佑小心收好谢弃留下的包袱。
青君几人收拾了一番,重新上路了,谢弃走的时候并未骑马,留下的马此刻变成了明沅的坐骑。
此时,在距青君一行人百里外的小道上,一行六人正朝着明城的方向纵马狂奔,为首的那人一袭白色的衣袍,瞧那身形,明明是个男子,却头戴一顶帷帽,垂下的黑纱长度直达腰间,将那人的面容挡得严严实实。
在此人身后,落后半个马身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江冷,江冷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衣人,这四人面无表情,即便纵马,也不见表情有丝毫的松动,就好像是一副假的面皮覆在脸上。
“主子,已走了百里了,可要歇歇。”江冷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背影,只觉安心,主子总算回来了。
百里,那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为首的男子勒紧手中的缰绳,止住马势,飞驰的马慢慢停了下来,“一炷香后,继续赶路。”
江冷朝身后四人一个眼神示意,那四人便飞身下马,牵着马退到一旁休整,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主子,水。”江冷将水囊递到坐在树下的男子手中。
男子接过水囊,这才掀开帷帽,露出黑纱下的面容,此人正是昨夜不辞而别的谢弃,“明日便能抵达明城,你我分开进城。”
“是,主子。先前已给明姚去了信,想必正阳山庄已有安排,主子务必小心。”
“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这身打扮在进城前换掉,先前在昔城,他们虽未见过你真容,但你的身形必然熟悉,事成前,绝不能暴露你的身份。”谢弃眼神扫过江冷那万年不变的黑衣装扮,提醒道。
“属下明白。”江冷低头应道。
“血朱一事进展如何?”谢弃淡淡地开口问道。
“主子留在药王谷的血朱已全数运至明城,只等主子的吩咐,一夜之间我们便能让血朱散至明城各处。”
“待进城后,便可开始了。”
“是。”
“那些个江湖门派都到哪了?”
“持征武令的那些门派大多到了,一个个都想着早些来明城,探听些消息,四大派如今都还未到,凌云阁和沣沧派应该最先到,流云剑宗那边还在路上,尚需些时日,青城那边传来消息,刚出发。正阳山庄为了此次武林大会,包下了城里最好的几处客栈,供有征武令的门派子弟落脚,至于四大派,还有药王谷,都是直接安排在了正阳山庄内,待主子进了城,应该是正阳山庄的大弟子林序秋亲自接待。”
“正阳山庄内情况如何?”
“明姚一早做了防备,所有的小厮仆役全是知根知底的,生面孔很难混进去。好在主子布置得早,我们的眼线早已进了正阳山庄,据他前两日传出的消息,这些日子明姚还是正阳山庄的人都在忙着武林大会接待事宜,另外还有一事,明姚唯一的女儿前些日子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明姚一直派人在外追查她的踪迹。”
明姚的女儿?还是离家出走,谢弃脑海中浮现出了明沅的脸,“可知其名姓?”
“单名一个沅字,这位小姐年幼丧母,因此明姚对她疼爱的紧。”江冷边说边观察着谢弃的表情,明沅这个名字他与谢弃都不陌生。
“呵…天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儿。”谢弃冷笑了一声,真不知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边…可要派人盯着?”江冷小心试探道。江冷深知青君一行人在谢弃心中的地位,谢弃待这几人很是不同,上次在封县他自作主张一事,谢弃险些要了他的命。
谢弃眸色沉静,没有答话。
江冷跪在谢弃跟前,也不催促,就那般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才听到谢弃低沉的声音,抿紧地嘴唇肿吐出两个冷淡的字眼,“不用。”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