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这一掌,悬起了观礼台上半数人的心。
周遭的温度骤降,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那感觉就像穿着一袭单衣突然被人丢到了寒风凛冽的冰天寒日,无处可藏,无处可逃,彻骨的寒意穿透皮肤,钻进毛孔,顺着血管经络直往身体里窜,端坐着的明姚忽然察觉不对,这可不是他们明城的海风能吹起的寒意,这是杀意!
他身后那口吐芬芬的闺女便算了,明姚偷眼往左边一瞧,隔壁坐的云墨夫妇面色森寒,他们身后的云佑与陆韶也是目光如刃。明姚搓了搓手心的冷汗,故作淡定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心中暗忖:乖乖,云盟主的气势真骇人!若不是还在比试,那温珩此刻恐怕已经来回死上好几遍了。
擂台上,被温珩制住了右手,青君下意识想挣脱,却没挣脱掉,看见温珩抬起的右手,青君便知他的用意,心道:没想到温珩虽气急败坏,但脑子倒是冷静,还知道抓她的破绽。
不过,既然挣脱不开,那不如就将其当作支点,就在温珩的掌风近至身前之际,只见青君右脚后撤一步,随后仰面后躺,左脚抬起,不偏不倚正中温珩的右手腕。
原本击向青君左肩的右手被迫抬起,越过肩膀打了空,向前的惯性使得温珩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青君着实没想到这温珩下盘如此不稳,这下好了,青君只能维持着当下仰面后躺的姿势,完全不敢起身,这要是起来了,温珩只怕就要直接扑她身上了,两人撞在一处实在不雅。说是迟,那时快,青君灵光一现,抬起的右脚当即向里挪了两寸,正好抵在了温珩的下巴上,拦住了温珩前扑之势。
只是这腰也不能下太久,累得慌,偏生这个姿势的青君无处借力,只能踩着温珩的下巴,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下巴上这股力逼得温珩不得不撒开了制住青君的手,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才站稳。
这一下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台下哄笑声一片,温珩那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手用力擦着下巴上的鞋底印,一手指着青君怒喝道:“你!”
青君连连摆手,她真是迫于无奈,并非故意为之,赶紧解释道:“哎!这可真怪不得我,是你非要按住我的右手,我实在是没法子。”
可惜温珩根本不信,在他看来,青君的所做作为皆是为了羞辱他。温珩再次向青君扑来,显然失了理智,攻击的方式已毫无招式可言了。
“你这人,说实话也不信。”青君撇嘴道,然后一边拆招一边寻找机会,最后一记飞踢将人踢晕了过去。
宣告胜负的锣被敲响,温珩最终是被人抬下台去的。
待青君此局结束,明姚才觉着好受些,方才笼罩在身侧的杀意终于渐渐散去,给他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连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欸?待云盟主浓烈的杀意散开,明姚才发现右边居然也有股若有似无的杀意,可他的右边明明坐着的是药王谷,这谢谷主与元姑娘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又怎会为元姑娘担心?难道方才是自己的错觉?等他再想细细感应时那股杀意却已消失不见了。
日头西沉,天色渐暗,盟主府、流云剑宗、正阳山庄这三处擂台的第一轮比试皆已结束,凌云阁与沣沧派两处擂台因人数众多,第一轮才比了半数,剩下一半只能留待明日继续。等站在观礼台上的云墨宣布,今日的比试告一段落,聚英台众人才渐渐散去。
各门各派休整了一夜,迎来了第二日的比试。云墨一番简单开场之后,各擂台还是按照昨日排好的次序继续比。
晌午前,盟主府、流云剑宗、正阳山庄这三处擂台就结束了第二轮。
首先是盟主府,明沅不敌天鹰门薛峰,薛峰进入最终轮,对战擂主云佑。
其次是流云剑宗,韩清弦与陆韶师兄弟俩皆赢了第二轮,进入了最终轮。
再是正阳山庄,太华派楚云江赢了龙云谷龙天胜,楚云江成了明姚最终轮的对手。
晌午过后,便只剩下凌云阁、沣沧派两处擂台还有比试,相比其他三处,这两处擂台还多一个第三轮次。待到第三轮开始时,已近申时,青君对战的是明沅的大师兄——林序秋,林序秋深得明姚的真传,一手天罡拳练得刚猛无比,与此等对手对战,须得扛得住打,青君先是手抬不起,内力又不敢妄动,才过了几招,便痛快认了输。第二场方曦云则是险胜,于是进入最终轮的便是正阳山庄林序秋、凌云阁方曦云。
至于沣沧派的擂台,第三轮结果却是出乎众人意料。沣沧派擂台进入第三轮的共四人,对阵的次序是:长风帮许霖与北城沧溟宗江冷、浩然宗齐盛与擂主沣沧派沈钰。
“铛——!第三轮第一场,北城沧溟宗江冷胜!”
锣响之后,台下一片安静,众人仍旧沉浸在方才的对战中,许久之后才响起阵阵喝彩声、议论声。
“这江冷居然赢了?!还赢得这般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