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离开的青君和云佑脚步一顿,跟在青君身后的云佑转身问道:“谢谷主可还有别的事?”
别的事?他故意选了这条回青君院子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但凡能瞧他身上沾染的寒气,就会发现他已在此处等了许久,方才谢宁安下意识喊住了二人,可等他俩都转身看向他时,才猛然惊觉自己根本不知要如何开口。武林大会正是进行到关键之处,如今他自己又是何身份,青君他们又怎会因为素不相识的他,随便说两句话就选择在这节骨眼上离开,他今夜到底还是冲动了。
谢宁安衣袖下的手默默攥紧,尽量用着不过分热切的口吻,状似随意地回道:“无事,只是观元姑娘气色不佳,多嘴问一句,若是不介意,在下可替姑娘把个脉”。
青君歪过脑袋,冲着云佑眨巴了两下她那疑惑的大眼晴,似是在问:这怎么回事?!没听说这谢谷主如此热心肠啊,不是江湖上都传找谢神医看诊比登天还难,怎么还主动问上门了?
谢宁安的举动让云佑也是一头雾水,错愕地看向青君,那眼底的困惑瞧着比青君还甚。江湖上那些难道全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莫非药王谷的谢谷主其实是个医者仁心的再世华佗?
青君的手肘不着痕迹地轻捅了下云佑,提醒他赶紧收收脸上那怔愣的表情,然后才走到谢宁安跟前,勾起一抹浅笑,婉拒道:“我这区区小伤,岂敢劳谢谷主亲自动手,而且这些时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麻烦谢谷主了”。
面带浅笑,态度温和有礼,十分客气,却透着一股疏离,是对着陌生人该有的样子。可青君这态度却刺得谢宁安心头一紧,攥紧的手掐得生疼,纱帘下的那熟悉的脸庞,此刻正眉心紧锁,目光颤动,即便心中是五味杂陈,但又不能让面前之人看出端倪,谢宁安只能佯装淡定地应道:“倒是在下唐突了,这是在下自己研制的补气丹,便给姑娘当做赔礼吧”。
“那、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谢谷主”。青君略一迟疑,毕竟无功不受禄,但她转念一想: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谢谷主研制的药,更何况还是白送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元姑娘无需客气。”谢宁安眼看着青君从自己手中接过药瓶,然后飞快地将其拢进袖子里,嘴角不自觉勾了勾,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是怕他反悔要回去吗?
正所谓拿人手短,青君特地候在谢宁安跟前等了会,见他再没开口,这才试探地问道:“谢谷主,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们便先走了?”
“二位请便。”谢宁安没有留人的理由,只能让青君和云佑离开了,自己则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呆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神情复杂,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去。
“哎,你觉不觉得这位谢谷主有些奇怪?”等走远了,青君才拉着云佑问道。
“除了他的热心与传闻不符,其他倒没觉着有何奇怪之处,不过...他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云佑沉吟道。
“你也有感觉?!”青君原先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不曾放在心上,如今听云佑提起,心中骤然一惊。
“但应当不是。这位谢谷主脚步轻盈,气息绵长,显然功夫极高,谢弃那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比,再说了,若谢宁安就是谢弃,他何苦要瞒着我们,难不成还怕我们知道他的身份讹上他不成?”云佑猜出了青君的想法,但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只是巧合。
“你说的在理,若是谢弃,没必要瞒着我们几个。”
“你既然觉得他奇怪,那为何还要收他的东西?”
“白给的为何不要,那可是药王谷的东西,就算咱们用不上,等缺钱的时候,往那千金台一挂,定能卖个好价钱。”青君说话时眼底闪烁的精光,仿佛眼前堆了一整座金山。
“你还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云佑扶额,他们家的大小姐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比试来到了第三日,昨夜一场大雨过后,今日的天气倒是很不错,好似知道今日是个大日子,连老天都格外配合。
众人再次聚到了聚英台上,原本摆在台中央的五处擂台,被正阳山庄的弟子连夜撤走了,如今只剩下一座,看大小却是大了一圈不止。云墨在万众瞩目下走到观礼台前,当着众人的面朗声宣告:“今日是武林大会最后一轮比试,诸位想必看到了,接下来将按顺序依次登上这座擂台进行比试,云某也不多言,下面就开始今日的第一场,盟主府擂主云佑对战天鹰派薛峰。”
云佑先前与齐盛交手受了内伤,虽说服用了元黎给青君的大补药,如今已无大碍,但这薛峰也非等闲之辈,他凭着手中那把大刀在青城征武台一路过关斩将,才得了征武令前来武林大会。
薛峰内家功夫刚硬生猛,与此等类型的高手交锋,硬碰硬是下策,云佑全凭着巧劲和速度上的优势,才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但这薛峰的体力就好像是个无底洞一般,他挥舞着那把大刀,在台上与云佑打了半炷香,竟丝毫不见其气短,下刀的力道更是只强不弱,愈发沉重的刀势,让云佑每接下一刀都愈发的不好过,内里气血翻涌得厉害,尤其接连几记重刀还都砍在云佑的宝贝剑上,在厚刀宽刃的衬托下显得云佑那把剑身格外脆弱,好像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断成几截,可把云佑心疼坏了,自知不敌的云佑认输认得极为痛快,好在是打了好多个回合了,不至于落了盟主府的面子。
等云佑回到观礼台时,他爹看他的眼神,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见眼底的嫌弃,果然,还没等云佑开口,云墨哼着鼻子,嘲弄道:“你还真是给你爹长脸啊,等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佑本想装死蒙混过去,谁知还有个火上浇油的,忽然云墨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云佑一个探头,又是来串门的明沅,正坐着他的位置上毫不掩饰地嘲笑他。
“佑佑,你这本事也不大行啊,以后打架怕是只能躲在我们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