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擂台上,沈钰先动了,左手一挥,这一刀很快,只见刀光一闪,刀尖已递到齐盛的胸前。
齐盛神色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不慌不忙地侧身让开一步,随即一掌拍向沈钰的肩膀。
沈钰收到回挡,让齐盛一掌拍在了刀身之上,掌心之力震得沈钰手臂一麻,刀险些脱手,他咬着牙,五指紧攥,死死地抠住刀柄。
不能退。
沈钰抬起右手,准确说是右手的小臂,抵住自己的左臂向前猛地一推。
齐盛收掌退后一步站定,眼神一眯,盯着沈钰的右手说道:“沈掌门这左手刀练了不久吧。”
确实不久,其实满打满算也才小半年,昔城一战,他被方静容一剑斩去了右手掌,没了握刀的手,还何谈刀法。可偌大的沣沧派不能由一个废人当掌门,所以他不得不练左手刀法,即便他没日没夜的练,也不可能赶得上自小练就的右手,更何况左右手用刀大有区别,眼下的实力已是沈钰仰仗天赋与苦练的极致了。
“还请齐宗主不吝赐教。”沈钰换了个角度,再次砍向齐盛,不过这次可不是简单一刀,而是一套连招,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过一刀,罗织密布的刀光就像一张巨网当头罩下,将齐盛包裹其中。
若是被这刀光擦一下,恐怕就要皮开肉绽了,齐盛再不敢大意,一边在刀光中穿梭移动,一边挥舞着手掌,拍开那些避之不及的刀光。
“没想到这沈钰还真有些本事。”
“江湖上不都传沈戚川沈掌门后继无人吗?说什么沈少侠沉迷经商之道,对刀法一窍不通,你们瞧这哪是一窍不通的样子?!”
“能逼得齐盛连连后退,这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他怎么使的左手刀?”
“我听闻啊,是拜那血煞门所赐,年中血煞门在昔城连挑凌云阁、沣沧派两派,两派弟子死伤惨重,方阁主和沈掌门皆死于那一战,要不如今也不会把两个小辈推上来当家,还不是没人了!沈钰的右手也是那时候伤的!”
“我也听过这血煞门的传闻,说他们手段狠厉,所到之地必灭其满门,尤其是那门主,嗜血残忍,杀人不眨眼,前段时间闹得江湖上人心惶惶,生怕沾上这尊杀神。”
“当真有这么可怕?!我还当是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人云亦云,夸大其词而已。”
“一连死了两个掌门,如何能有假?”
“哎!怎么扯那么远去了?人两个还在比试呢!看戏看戏。”
沈钰方才那招虽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伤到齐盛,化解了攻击的齐盛丝毫不给沈钰喘息的机会,趁势反攻,饱含内力的一掌直击沈钰面门。
沈钰见势毫不示弱,挥刀横劈齐盛的肋下,逼得齐盛不得不撤掌。
齐盛侧身,让过刀尖,一掌拍在刀背上。
沈钰只觉虎口一震,刀势便偏了三分,但沈钰却没有退,顺着刀偏的方向改了刀势,下压刀身,自下而上一扬,将刀刃再次递到齐盛身前。
齐盛皱了皱眉,跨出一步,擦着刀身躲开,随后不退反进,欺身上前,一掌按在沈钰的胸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可齐盛掌心的内力已经透体而入,搅得沈钰胸口一窒,不等沈钰反应,齐盛又是一掌补上,沈钰连忙后撤,但还是被掌风扫到,顿时一阵气血翻涌,险些眼前一黑。
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就好像是压在人的胸口上,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从海上刮来的风趁着二人比试之际也偷偷的停了,方才还被吹得噗噗直响的旗帜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软塌塌地耷拉在旗杆上。这阴沉的天气,似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聚英台上挤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知何时,纷纷噤了声,一整个安静得压抑,众人的目光全都聚到了沣沧派的擂台上,盯着台上交战的二人。
差距还是太大了吗?即便服用了血朱,他依旧不是齐盛的对手,可他不想输怎么办?他不想输。沈钰单膝跪地,急促地喘着粗气,左手的单刀抵在地面支撑着沈钰摇晃的身躯,裹在刀柄上的鲛皮已然被染上了血迹。
齐盛负手而立,他的云淡风轻,反倒衬得沈钰愈发狼狈,齐盛踱步走至沈钰跟前,轻声说道:“沈掌门不如痛快认输可好,你、还不是在下的对手。”在说到“你”字时,还特地停顿了一瞬。
“不过受了些小伤而已,在下还撑得住。”沈钰扶着刀柄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刀横在身前,重新摆出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