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陆韶的话,青君心头一暖,脑袋又向陆韶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的是陆韶身上特有的那股清冽气息,登时觉得安心不少,闷声应道:“我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陆韶知她是在逞强,心伤暂且不提,就这一身内伤外伤,也须得好好养伤几月才行。思及此,陆韶连忙松了力道,将青君左边那条受伤的胳膊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托着,开始事无巨细地叮嘱道:“你这胳膊最近都不能上劲,得好好养着,近几日,也少起身,乖乖在床上躺着。”
青君没有答话,只是紧了紧环在陆韶腰间的手,算作回应。
“还有那治疗内伤的药,每日都要按时吃,若是嫌苦,我给你备着糖,不可再任性,偷偷倒了。算了,我还是每日来盯着你喝吧。”想起先前青君吃药的难度,陆韶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看着才能放心。
青君听着这番絮叨,鼻头一酸,仰起脑袋,与陆韶的目光撞了个满怀,看着陆韶眼里的担忧与心疼,不由地想起了远在岷山的元黎,脱口而出道:“陆韶,你这样好像我爹啊。”
爹?陆韶一怔,看着青君那副娇软依赖的模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他在这操心着急,她倒好,直接将他当作爹了,平白给他长了一辈。这丫头就是仗着他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才这般肆无忌惮的信口胡说。陆韶又舍不得对她说什么重话,只能先把这笔账记下,待日后再同她算。
陆韶无奈地抚了抚青君的头发,将她仰着的脑袋按回怀里靠着,问道:“累吗?累就靠着我睡会。”
青君摇了摇头,视线落到了陆韶胸前那片被她哭湿了的衣衫上,有些过意不去,“脏了,怎么办?”
陆韶顺着青君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胸前一片狼藉,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回去换一件便是。”
只是陆韶这一走出去,就不知丢人的是他,还是她了。
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一时谁也没有再说话。
青君窝在陆韶的怀里,目光沉沉。她知道陆韶是怕她伤心,所以从进门到现在,对前两日的事只字未提,可那些事是绕不过去的,她总要去面对的。更何况,她如今也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他。
“云佑和阿沅呢?”青君记得他二人也都受了伤,醒来后也没见到,不免担心。
“阿沅无甚大碍,云佑后背那一下伤得不轻,不过曜七已经替他上过药了,只需静养即可。昨日两人都被云夫人撵回去休息了,估摸着一会醒来便会过来看你了。”陆韶如实说道。
“那雨薇、雨晨他们呢?”
“雨薇和月芜二人日夜守着你,这会儿去休息了,雨晨...他跟着曜一去帮忙了,武林大会要收尾的事还很多。”提到武林大会,陆韶的语气不自觉低沉了几分。
“聚英台上的那些...药人处理了吗?还有那么多中毒之人。”得知了药人的真相后,再说起时青君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忍,或许真如谢弃所说,死对他们来说亦是解脱。
“嗯,那些药人不同寻常尸体,即便是死了,他们身上仍旧残留毒性,所以只能一把火烧了。中毒的那些人,明庄主都安置好了,如今曜七正领着明城所有的大夫,在替他们解毒。方阁主拿出了先前谢弃给的解药配方,药人之毒易解。不过,这牵丝的毒,曜七虽有解法,但却极其费功夫,恐怕要耽搁上一段时日了。至于血朱,尚无头绪。”陆韶对青君没有丝毫隐瞒,他十分清楚,青君既开口问了,自然是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毕竟他认识的青君可不是个遇事只会逃避退缩的软弱之人。
“看来谢弃并未说谎。”青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陆韶的话再次印证了,谢弃落崖前与他们说的话皆是实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药王谷的一切也是事实而非杜撰?青君此刻心中已然作出了决定,这事她定要一查到底!
觉察出青君情绪的变化,陆韶顿时猜出了她的想法,主动提议道:“待你养好伤,药王谷的事,我陪你去查。”
青君闻言,微微一怔,不由感叹道:这男人莫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还没说出口,他便能精准地猜出她的心思,她这是已经被陆韶完全看透了啊。如此想来,往后在他面前她岂不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了?
不见青君有回应,陆韶忙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疑惑地问道:“在想什么?怎么发起呆了?”
青君回过神,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头没脑地答道:“不过是在为我往后的日子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