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此刻已是怒不可遏,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扯着破锣嗓子嘶吼道:
“黄毛丫头,竟敢戏弄老夫?今儿个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来人!把她押去水牢!”
叶小寻却不慌不忙,只笑盈盈地望着他。
“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居然也敢私设公堂动用私刑?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跋扈至此。”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脆响,几扇雕花窗棂瞬间炸裂,木屑纷飞间,四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局势顷刻逆转。
“尔等何人?!”刘老爷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叶小寻虽未看清来人面容,但那身形步法她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朝领头那人扬了扬下巴,即便隔着面具,她也认得出那是涤墨。
总算有人撑腰,叶小寻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她双手抱胸,睨着刘老爷:“怎么?许你这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不许我叫帮手?”
涤墨带来的皆是东宫暗卫,个个身手了得,哪怕不动用内力,收拾这群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丁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几息之间,刘府的一众打手便倒了一地,哀嚎不止。
涤墨记着主子的吩咐要抓活口,下手虽狠却未取人性命。
刘老爷眼见大势已去,三角眼骨碌一转,竟想趁乱从后门溜走。
叶小寻一直盯着他呢,岂会给他这种机会?
身形一闪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什么?”
说罢,她指若疾风,照着他身上几处大穴便点了下去。
刘老爷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
叶小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招学得还不到家,手生了些,您多担待。”
话虽如此,手下却没停,照着刘老爷后颈便是一记手刀。
刘老爷叫得更惨烈了,那声音简直能穿透屋顶。
叶小寻嫌弃地啧了一声,甩了甩有些酥麻的手掌:“平日里让你少吃些你不听,这脖子上全是肥肉,劈都劈不晕,还得费我不小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道:“再来一次!”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劈了下去。
刘老爷白眼一翻,身子一软,终于瘫在地上不动了。
叶小寻拍了拍手,回头一看,只见满屋子的家丁已被制服,皆被反剪双臂跪在地上。
她嬉皮笑脸地凑到涤墨跟前:“怎么样?刚才这老匹夫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带回去严加审问,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涤墨点头,挥手示意:“全部带走。”
待暗卫将一干人等五花大绑押走后,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叶小寻转身,看向仍呆坐在角落里的枫娘。
“你怎么样?还疼吗?”
枫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是特意来救你的,不过是顺手罢了。”
叶小寻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我有个朋友以前也受过伤,用的这药膏好使得很,我就随身带着了。你也试试。”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了些药膏,涂抹在枫娘脸颊的红肿处。
清凉的药膏触及肌肤,枫娘身子一颤,一大颗泪珠啪嗒一声落在叶小寻虎口,滚烫灼人。
叶小寻手一顿:“怎么了?是不是我手重弄疼你了?”
枫娘摇头,哽咽难言:“奴婢原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没曾想不过是入了另一个狼窝。姑娘今日救了枫娘,若日后有用得上枫娘的地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枫娘也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哪有那么多刀山火海让你下。先把伤养好才是正经。”
叶小寻忍俊不禁,想起祝凝那赌咒发誓的娇憨模样。
她环顾四周,这刘府别院肯定是不能待了,便问道:“我看这儿你也住不了了,你可有去处?”
枫娘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苦涩,随即黯然摇头。
叶小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正在做最后清点的涤墨,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涤墨大人。刘大福既然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审讯也是迟早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先去看看我爹娘?太子爷可是答应过我的。”
涤墨面露难色,似有迟疑。
叶小寻乘胜追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你就帮我带个路就行,回头我自己跟太子爷解释,绝不连累你!”
涤墨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身后却并无容慎的身影。
叶小寻心中有些失落,正盘算着该如何安顿枫娘,却听涤墨沉声道:“属下这便差人为姑娘领路。”
——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内。
叶片儿刚洗刷完院子,扶着腰直起身来,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篱笆外的那个身影。
“……小寻?”
“叶片儿!”叶小寻推开篱笆门冲了进去,声音也带了些哽咽,“我来看你了。叶根儿呢?怎么没见他在院里?”
叶片儿神色一黯:“他……”
屋内适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叶小寻心头一紧,顾不得多言,快步冲进屋去。只见叶根儿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色恹恹。
“叶根儿!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
“被刘老爷的人打断了,好在送治及时,有位贵人请了名医给接上了。”叶片儿跟进来,抹了把眼泪,“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得在床上躺上两个多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