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淡漠:“母妃言重了。儿臣不敢。”
看着师贵妃摇曳生姿远去的背影,容慎站在原地,眸色渐深。
师贵妃太得意了。这种得意不仅仅是嚣张,更像是有恃无恐。
……
回到东宫时,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因为一起喝过一次酒,虽然叶小寻那是单方面的撒酒疯,但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近了许多。
远远看见两个身影蹲在院落里,没由来地觉得这画面令人心情舒畅。
此刻,叶小寻正蹲在院子的一角,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正给祝凝形容怎么做秋千。
“哎呀不对不对,不用找工匠,那多费事儿啊!还要画图纸还要等审批,黄花菜都凉了!”
叶小寻把树枝一扔,挽起袖子,“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去找两根结实的麻绳,要那种手腕粗的,再找一块平整的木板子……”
容慎无声地靠近,站在她们身后听了一会儿。
“然后在板子两头钻四个孔,穿过去打个死结,一定要死结啊!不然荡到半空掉下来屁股要开花的!最后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横杈上就行了!”
叶小寻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将那个简陋的秋千架好了,想象着这是这世上最好玩的玩具。
她一回头,正好撞进容慎带笑的眼眸里。
“咦?你回来啦!”
叶小寻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粲然的笑脸,“我在教祝凝做秋千呢!等做好了,你也可以来玩!你要是害臊,我可以晚上陪你偷偷出来荡,保证没人看见!”
祝凝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恨不得去捂自家娘娘的嘴。
让太子殿下半夜偷偷荡秋千?这也太……
容慎却并未生气,反而配合地点点头:“好,那孤便等着了。”
叶小寻听完他说,歪着头看看他,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说罢,有些紧张地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地上的泥土。
“算算日子,又是一个月有余了。我在想,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出宫探望一下你……爹娘?”
容慎顿了顿,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一软。
“什么?当真?现在吗?不不不,我是说,今天吗?”
现下若告诉她一个不字,恐怕她能当场哭出来。
“叶小寻。”
“啊?”
“去准备一下东西吧。明日孤安排人送你去。”
叶小寻眼睛唰地亮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明天,明天也成,你太仗义了吧!”
“真的。”容慎点头,“不过这几日宫外不太平,你不可久留,亦不可乱跑。”
“知道知道!我就送个东西,谈谈心,太阳不落山就回!”
叶小寻一个骨碌,没个正形地从藤椅上爬起来,欢呼一声,兴冲冲地跑进内殿:“祝凝快来!帮我挑首饰去!”
容慎负手踱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妆奁前忙前忙后,将那些御赐的金银玉器像挑大白菜一样翻来翻去。
“这个金簪子太重了,叶片儿肯定嫌坠脖子……这个玉镯子不错,水头好,戴着显贵气……”
她边挑还边念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容慎,举着一只赤金的步摇:
“对了,既然是赏给我的东西,应该就是我的了吧……那我拿去送人也是我说了算哦?你不会心疼吧?”
容慎靠在门边,看着她财迷又小心的模样,唇角微勾:
“自然。给了你的,便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
叶小寻心满意足还不忘搞怪,拍拍胸口道:“哎哟,天呐,姑奶奶我这也算撞上好日子了,莫不是黄历今日诸事皆宜?回头我可要好好拜拜菩萨,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她碎碎叨叨地忙活着,容慎干脆在她身后的软榻上坐下来看。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叶片儿一定喜欢!”她举着一把流苏簪子献宝似的给容慎看。
“嗯。”
“不过有些花俏了,哇……这个……”她捧起一枚佛牌,突然语塞。
这好像是大婚时,霍家的嫁妆……
“对不起啊,得意忘形了些。”叶小寻忙不迭将佛牌放下,有些不安地锁进妆奁里。
空气有一点安静,祝凝不敢说话,叶小寻拍拍手。
“这样,我先把……霍姐姐的嫁妆收起来。”
“娘娘……”祝凝悄声道。
“你怎么这么小声啊?”叶小寻也小小声。
祝凝使了个神色,叶小寻顺着望过去,容慎已经单手托着腮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