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保住霍家,就连她也得交代在这深宫里。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大晟皇帝的万寿宴。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寿宴举办的那日,正逢京城落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天色阴沉,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满了宫阙。
东宫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子里烘得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天寒地冻仿佛是两个世界。
对于叶小寻来说,天一冷,起床就变成了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娘娘……娘娘?”
祝凝端着热水,站在床榻边,第五次轻声呼唤,“已经辰时了,再不起,周嬷嬷真的要进来过问了。今日可是万寿宴,陛下大寿,误了时辰可是大不敬啊。”
锦被里隆起的那一团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又没了动静。
祝凝也是无奈。
她知道现在冷,但也得起啊。
今天是大日子,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要进宫朝贺,太子妃若是迟到了,那简直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她不敢直接掀被子,只能隔着厚厚的锦被轻轻拍打:“娘娘,您醒醒……这地龙烧着呢,屋里暖和得很,您把手伸出来试试,保准不冷。”
被窝里,叶小寻闭着眼,眉头紧锁。
就是因为地龙烧得太旺了,这种像是被云朵包裹着的温暖和舒适,才让人昏昏欲睡,根本不想动弹好吗!
“殿下去了勤政殿请安,应该快要回来了。”
祝凝见软的不行,只能搬出杀手锏,“娘娘这几日也没按时习字,若是再被殿下发现您赖床,又要罚您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哼唧:
“……我躲懒一天而已……他又不是我爹娘,管那么宽做什么……”
祝凝刚想继续劝,身后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他不是什么?”
祝凝手一抖,差点把铜盆给摔了。
她猛地回头,只见容慎一身正红色的太子朝服,头戴金冠,肩披大氅,正站在屏风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床榻上那一堆。
“殿……殿下!”
祝凝赶紧行礼。
床上的叶小寻显然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缩,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容慎摆了摆手,示意祝凝退下。
祝凝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在门口正巧撞上了来找容慎汇报事宜的涤墨。
“殿下和娘娘在里头呢。”祝凝压低声音,指了指里面,“咱们在外头等着吧。”
涤墨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和漫天飞雪,默然地点了点头,和祝凝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蹲在了廊下。
殿内。
容慎解下沾了雪沫的大氅,随手搭在衣架上,走到床榻边坐下。
他在炭盆边烤了烤手,待指尖的寒气散去,恢复了温热,才伸手戳了戳那个鼓起的包。
“周嬷嬷送来的礼服,你试过了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软糯:“昨晚试过了……有点紧。”
容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这阵子她虽然勤练武,但也被祝凝喂胖了不少,看来是心宽体胖了。
“今日的寿宴,会有些投壶,行令之类的游戏。”
容慎慢条斯理地隔着被子对她解释,“大多简单,通常都是抽签决定,不一定会轮到你。你若是实在不想动,便坐在孤身边装病即可,不用太过紧张。”
叶小寻把自己滚成了毛毛虫,在被子里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最擅长装死了。”
容慎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扯她的被角,想把她的脸露出来透透气。
“还有,我二弟府上刚刚传来消息。”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说是入冬以后旧疾复发,病得起不来床,今日的万寿宴,他就不来出席了。如此,少了些繁文缛节,寿宴应该会结束得更快一些。”
叶小寻在被子里愣了一下。
二弟?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颐王?
她忍不住把脑袋探出来一点,露出一双乱蓬蓬的头发和一双充满困惑的眼睛:
“你这个二弟……什么人啊?怎么用的借口和我的一模一样?”
她在东宫几个月,这借口都用烂了。
容慎看着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敛眸轻斥道:
“休得胡说。我二弟自出生便病弱,一年三百六十日,倒有二三百日是在病榻上度过的。他那是真病,你是装病,岂能混为一谈?”
“一年病三百天?”
叶小寻咋舌,那也太惨了。
比起人家,自己这点赖床确实不算什么。
她沉痛地点了点头,十分诚恳道:“那祝他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容慎看着她这副假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
“那你为何还不起床更衣?”他挑眉,“辰时已过,再不走,父皇都要开席了。”
叶小寻拥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困惑道:
“这话不该问你自己么?你是大男人,杵在这儿,你不出去,我怎么起?难不成要当着你的面换衣裳?”
容慎:“……”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有些松散的中衣领口扫过,随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转过背去。
“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