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宫,师贵妃刚坐下,小宫女就奉上将将煮好的九曲红梅。
师贵妃只啜了一口便把茶盏砸了。
“是想烫死本宫吗,活腻烦了?”
小宫女吓得瘫坐在地上不住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今儿个天冷,奴婢比平时温得烫了些,正好能给娘娘暖暖手。”
“放肆,还敢顶嘴?”
小宫女涕泗横流,不敢再多辩驳半分。
杜琴上前来接过托盘,头也不低一些,对小宫女轻轻道:“下去吧。”
师贵妃瞥了一眼,懒得继续训斥,小宫女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娘娘,”杜琴将托盘轻轻放在八仙桌上,“孙大到底是个奴仆,不顶用也是理所当然的。”
师贵妃听了就生气:“那也不该不顶用到这种程度,那妖女上下嘴皮子一碰,他连辩都不会辩,没用的东西。”
她一拂袖,思忖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不能让那个贱人如此得意,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镇国公夭折了一个女儿,沈道衍那边更是只字未提,只能说明这件事压根不存在。
“你出宫走一趟,把人给请过来。”
杜琴福身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办。”
师贵妃步至窗边,看了看满园盛放的红梅,再看看铜镜里自己唇上的胭脂。
东宫?我倒要看看,这东宫还坐得住多久。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谁?”
师贵妃警觉地看过去,容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母妃,儿臣见过母妃。”
师贵妃控制住表情,不让嫌恶流露出来,冷声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回母妃的话,宋大人给儿臣出了个题,明早以红梅为题作诗。儿臣正在商梅。”
赏一赏难道就能作出来了?师贵妃眼皮一翻,懒得管他,“看仔细了,明天别丢本宫的脸。”
容恽也不知怎么招惹了母妃,只得老实巴交地回话:“儿臣知晓了。”
另一头,叶小寻回到东宫以后坐立难安,太医正过来给她看伤她也魂不守舍的。
霍夫人在一旁愁容满面,却不忘安抚着她,一边替她答了些刘大人的问题。
“娘娘的伤看上去狰狞了些,但大多很浅,只要按时敷药膏,微臣再给娘娘添几副温补的汤药,三五日便能痊愈。若无旁的事,微臣就先下去抓药了。”
“刘大人,等等。”叶小寻着急地叫住人,“可否请刘大人去偏殿稍坐片刻,我这儿还有个病人,应该快要来了。”
太医正一头雾水,但也没多问,被周嬷嬷请到偏殿去饮茶。
“我听宫女们说,那贵妃娘娘还把你父母带进宫了?”
叶小寻一怔,眼眶立刻红了。
霍夫人赶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眼泪。
“别哭,别哭。还伤着呢,病里爱哭,好得慢。”
叶小寻想点头嗯一声,出口就变成了呜咽。
她难过地扑进霍夫人怀里:“我爹没了。”
霍夫人的怀里香香暖暖的,有一股能让她安神的味道。
万万没想到她便如此昏睡过去了。
这几日经历了太多,她已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睡过去,不出一刻钟便惊醒了。
“孩子,你太累了,多睡会儿好。”霍夫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她。
叶小寻怔忡地看着霍夫人,眼神哀婉:“夫人,我这般说辞,可是给镇国公府添了不少麻烦?”
霍夫人摇摇头:“不麻烦。消息应该已经追上老爷和清珏了,太子那边也少不了动作,这一次,师家或者沈家,总要扳倒一个。”
叶小寻摇摇头,只觉得无助。
众人倾巢而出,唯有她,单单自保已经用尽全力了。
祝凝匆匆进来,上前低声道:“娘娘,殿下让奴婢来传话,人已经从地牢里带出来了。”
叶片儿!
叶小寻鞋也顾不上穿,就想往外跑。
霍夫人见祝凝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祝凝姑姑是有什么事情?”
叶小寻这才注意到祝凝的表情,她现在大脑混乱,整个人都冒冒失失的。
祝凝犹豫片刻,道:“方才奴婢回东宫时,看见杜琴姑姑正往宫门的方向去,似乎是要出宫。”
杜琴是师贵妃心腹,任何行动都直接听令于师贵妃,如此这般蹊跷的举动,想来也是师贵妃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