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出宫,奴婢难免觉得,师贵妃又是想对娘娘不利。祝凝一看见叶小寻身上的伤痕就心疼得掉眼泪。
一时间思考不出结果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比叶片儿更重要。
“先不管这个了,快,快送叶片儿去偏殿刘大人那里。”
叶小寻被带走后,叶片儿倒是没受太多身体上的折磨,只是独自在地牢里不断回想着叶根儿的离世和叶小寻的险境,对她依旧造成了不小创伤。
“这位夫人身上的伤,用微臣刚才给娘娘开的方子便可,只是汤药……容微臣再加一副安神的方子。”
太医正摇着头去抓药了。
这几个月明明都是来东宫看假病,怎么突然就看起真病来了。作孽,作孽啊……
叶小寻眼巴巴地送走刘大人,赶忙安抚叶片儿道:“你听到大夫说的了?我会托人把你送出宫找个安全的地方养病。”
叶片儿惊呼:“不要回去,他们知道那里了。”
“好好好,不回那里不回那里。”叶小寻跟哄小孩儿似的。
“娘娘若不嫌弃,就容臣妇接夫人暂住镇国公府养伤吧。”霍夫人在一旁开口。
叶小寻犹豫了:“东宫周围到处都是眼睛,若这样出宫,定会被人知晓行踪。”
霍夫人闻言也微微皱眉,这倒是实话,镇国公府虽不怕事,但看这位夫人的情况,目前是再也经不住惊吓了。
“有了!”叶小寻眼前一亮,对祝凝招招手,“你可找得到涤墨大人?”
在东宫正殿当值的涤墨没有征兆地打了两个喷嚏。
“大人,这是风寒?”
涤墨吸吸鼻子:“怎么可能,好好当值,别管我。”
叶小寻连夜将叶片儿送走了,由涤墨带着,走东宫那口枯井下的密道,取道西山,能以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进镇国公府的后门。
若是霍夫人此刻突然回府,难免令人生疑。
“原本就说小住两日,我刚好再多陪你一日。”霍夫人温声道。
叶小寻吸吸鼻子:“霍夫人您真好,难怪霍公子生得那般玉树临风,要我真是您女儿就好了。”
霍夫人微微笑道:“谁说不是呢。臣妇也觉得,和娘娘格外有缘。”
温馨的时光并未持续下去,正殿传来消息,张青来了东宫。
叶小寻和霍夫人相视一眼,已近亥时,张青代表勤政殿,太子现在也不在东宫,来着非善。
叶小寻定了定心神:“快请张公公去正殿上座。”
谁曾想张青由一名东宫的小太监领着就这么急吼吼地进了寝殿庭院。
“奴才无礼,望娘娘,镇国公夫人恕罪,陛下有请娘娘去勤政殿,奴才不敢怠慢。”
又来?叶小寻只想哀嚎出声,她动也不敢动,犹豫再三到底是问不出口。
赶来的周嬷嬷察言观色惯了,从身旁的小宫女奉上的托盘里取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对张青道:“张公公这是什么话,陛下的吩咐,东宫自然不敢怠慢,劳累公公走这一趟,”她适时递上荷包,“只是不知这么晚了,陛下这是……”
张青果断地将荷包推回去:“嬷嬷,使不得,咱家就是替陛下办事的,无功不受禄。”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不过方才咱家出勤政殿的时候,是贵妃娘娘带了个人,说是人证,能证明娘娘并非镇国公夫人所出。”
叶小寻的心狠狠一沉。
张青话也带到了,能做的也做了,朝叶小寻再一礼:“奴才已传旨意,就先回勤政殿伺候了。”
霍夫人拍了拍还在慌神的叶小寻,后者僵硬着道:“有劳张公公了。”
“娘娘不必担心,臣妇随娘娘一起去。”
叶小寻勉强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好了,我们先去更衣?”霍夫人领着她随祝凝去铜镜前,她自己原本带进宫的就是一般规制的命妇装束,无需旁的更换,叶小寻为了换药还穿着中衣。
祝凝替她涂多了些胭脂,才显得气色好了些。
“娘娘可是有件玉佩?”霍夫人突然发问。
叶小寻闻言,从妆奁里取出叶片儿给她的那枚玉佩。
“这个吗?我娘说和我的身世有关,还好上次送霍家军戍边后我就收起来了,若是随我进了地牢,恐怕已经是齑粉了……”
霍夫人凑上来看了看,点点头:“娘娘将此物随身带着。”
“这是何意?”
霍夫人解释道:“方才张公公说贵妃娘娘寻来了人证,先不说究竟是真是假,娘娘只要将此物呈上说是镇国公府的信物,臣妇再出来证明,多多少少也能蒙混过去。”
叶小寻惊讶地道:“这合适吗?”
霍夫人却极为肯定:“娘娘放心,镇国公府虽说不上富庶,但三代为将,家中珍宝并不少。类似这个纹样的玉佩也有好几枚,哪怕是臣妇自己来辨认,也不能保证此物非出自镇国公府。”
叶小寻注视着玉佩良久,默默将玉佩攒进手心。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好像被亲生父母无形中保护了一般。
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见他们一面。
回想起之前还和叶片儿说不想找亲生父母,叶片儿恐怕早就看穿她只是嘴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