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容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我小心些,慢慢挪过去,不扯到伤口的情况下,小友可否行个方便?”
小弟弟一听这话,若有所思了半晌,幽幽说道:“兴许方才的药还有,也可为你来上一碗。”
宣容听着他文绉绉的话,笑道:“小友也曾读过书?”
似乎说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找来一张凳子,沿着床边坐下,宣容好奇道:“怎么不坐到床上来?”
“男女授受不亲。”小弟弟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说起这话来倒是一板一眼,颇有几分小读书人的风范,看着既可爱又好笑。
宣容点点头,“还是小友思虑周全。”
小弟弟仰着下巴,露出一丝得意,又掏出一本翻了许久的书,宣容向来也看不懂这时代的书籍,没太在意,他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娘说,我们虽家道中落,可书不能不读,若将来有幸能够进京科考,也能重振家业。”
宣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带着光,不似戏言,她环顾四周,茅草屋实在简陋,没想到...
小弟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声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才是,我爹曾经也是皇室宗亲,若不是为了避开政变,也不会逃到这偏僻之地,我娘可是这附近出了名的神医,我们是自愿来到这里的避世的,可不代表我们穷困。”
宣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问道:“皇室...?”
小弟弟顿住,显然为自己说漏了嘴而懊恼,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带了一丝忐忑,小心翼翼道:“你可知这世间最不该的就是恩将仇报?”
宣容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小友误会了,我不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的,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小弟弟挑挑眉,“这话平生从未听过,倒是贴切。”
宣容听到一个半大小儿说着平生之见,死死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声,不过她倒没有忘了赵承允,还是可怜巴巴道:“小友行行好,带我去看看我那朋友。”
小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一副我人虽小却也别诓我的姿态,说道:“你称他为朋友,他倒是喊媳妇喊得热切,莫要诓我年纪小,我懂的可不少。”
宣容觉得臊得慌,特别是被一个小孩子调侃,但如今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小友可否带我去看看,我那位...小相公?”
小弟弟眼睛一亮,猛地站出来,往外跑,边跑边喊,“她承认了!”
宣容微微一愣,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带着困惑,就见赵承允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不,准确来说,是小跑进了房间。
“你醒了!”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宣容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自己肯定被那小屁孩给骗了,什么端庄稳重、老成持重,简直谬论,她没好气道:“醒了也不知道进来看看...”
赵承允听出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焦急道:“不是!我一直守着的!我就是...”
小弟弟从身后慢悠悠进来,带着几分俏皮道:“我娘说了,要是你醒来看到他这副臭哄哄的模样,肯定是要嫌弃的...他才肯去河边洗个澡...”
听到这话,宣容才看到他发尾有些湿润,这时,孩子他娘走了进来,笑呵呵道:“姑娘你醒啦?身子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莫要客气,只当是自己家,有什么就说出来...”
宣容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没、没有...多谢嫂嫂救命之恩...给你们添麻烦了...”
妇人嫂嫂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穿着粗布麻衣,但是整个人的气息自带了几分贵气,看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几分温婉与贤惠,让人忍不住新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