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怎么突然……？”狯岳有些不满，觉得自己像皮球一样被踢走了。

鸣条鹿自然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又加砝码道

“炼狱先生已经带出了当今柱级剑士之一的「恋柱」噢，说不定他独有一套成为柱级剑士的方法呢？”

狯岳咋舌，脸上很明显地出现了动摇。犹豫了两秒，便别扭抱臂道：“我知道了……随你便吧！”

鸣条鹿：计划通！

3、

某日，鸣条鹿收到了两年没有主动联系自己的蝴蝶忍的消息：

“姐姐醒了。”

4、

午后的柔光落入屋内，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草味道。

蝴蝶香奈惠刚刚苏醒不久。

童磨的冰雾毒还是对她的肺部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后遗症让香奈惠畏寒气短。卧床两年，香奈惠的肌肉萎缩，如今连抬手都很艰难。

恐怕，她只能退居鬼杀队二线，再难上前线作战斩鬼了。

蝴蝶忍撑起床架，慢慢将姐姐扶起，让她靠在床板上。香奈惠的面容苍白脆弱，看着床边正热泪盈眶的妹妹，她努力抬起无力的手，想要抚摸妹妹的脸颊。

蝴蝶忍接过姐姐的手，主动让姐姐摸上自己的脸颊。眼泪滴落在香奈惠的手上，香奈惠的嗓音沙哑虚弱，道：

“小忍……长大了呢。”

“姐姐……”蝴蝶忍闭上眼，仔细用脸颊感受姐姐的温暖。积攒了两年的酸涩和委屈争先恐后地通过眼泪涌了出来。

香奈惠转而看向蝴蝶忍身后站着的香奈乎，她披着一件白色羽织，里面是鬼杀队的队服。

“香奈乎，也成长为了一名鬼杀队的剑士呀……”

蝴蝶忍眼里泛着泪花，笑道：“姐姐，香奈乎小时候观察你的剑技，现在已经学会「花之呼吸」了。”

“香奈乎……真是了不起呢。”香奈惠看着义妹的脸庞，欣慰笑道。香奈乎有些呆呆的，手指却下意识攥紧，似乎在紧张不知道怎么做出反应。

香奈惠体谅地笑了笑，看见义妹放松后，才把目光放回眼前小忍的脸上，温柔苦涩地道：

“抱歉呀，小忍，姐姐没能参与你两年的成长……小忍都长得像母亲一样坚韧了呢……”

自己的妹妹其实和亡母很像，只是她儿时的性格直爽，没有母亲那份气质。如今看见她似母亲那般笑着，香奈惠一阵恍惚。

“不会的……姐姐能醒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两年，蝴蝶忍逼着自己褪去所有的稚气与尖锐，逼着自己成为像姐姐一样令人信赖的蝶屋当主。如今姐姐终于苏醒，紧绷了两年的心弦，慢慢地松缓着。

香奈惠看穿妹妹的逞强，有些心疼。

她告诉小忍，其实她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只是不能做出回应。

妹妹疲累的时候总是会对着昏迷的自己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会告诉自己她成为了虫柱，也告诉自己她和小鹿淡了联系——这些她都知道。

小忍一僵，浓烈的慌乱席卷全身，耳尖飞速染上绯红。她以为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心事不会有人知晓……没想到被姐姐一字不落地听了两年。

“姐姐你……原来一直都听得见。”小忍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对视姐姐的眼睛，像个被戳破秘密的孩子。

香奈惠看着自己妹妹这幅可爱的模样，轻轻地笑出声，疼惜道：

“嗯，我都听见了噢……听见我家小忍很累，听见你成为虫柱时候的喜悦……”也听见你每一次推开小鹿时的为难。

她轻轻抬手，无力地覆上妹妹的手背，道：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小忍。”

香奈惠垂下眼帘，虚弱的笑容里有些悲伤。

她想起拼死救下自己的鸣条鹿。

从她第一次看见小鹿看向自己妹妹眼神时起，她就已经知道小鹿对小忍，从来都不是友人那样的感情。

彼时，她想着自己的妹妹还小，情窦未开；妹妹更不知道如果喜欢上同性，以后她们的路在世俗的伦理常纲里，会有多么难走。

来日方长，小忍还有很多时间去想明白这些事情。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一场恶战让她昏迷了两年。

她听见妹妹曾经对昏迷的自己说——因为自己还没清醒，因为蝶屋的职责，她无法回应小鹿。

她察觉到了妹妹语气里的那份动摇，只是每次这份微弱的动摇在升起时就被她死死压住。

她的妹妹从来都好强执拗，认定一件事即便撞破南墙也要继续。她把责任当成枷锁，她不敢回应小鹿的感情。

如今香奈惠醒了，她终于能把自己的想法完整地告诉妹妹。她温柔引导道：

“小忍，我们约好了要守护尚未被破坏的幸福，对吗？咳咳……”

肺部的旧伤牵扯着呼吸，香奈惠说一句话都艰难。

她轻轻摇头，示意小忍自己没事，缓了缓气息，虚弱续道：

“可是……姐姐不想看见小忍对自己的幸福也视而不见——那样的话，小忍的幸福不就被破坏了吗？”

蝴蝶忍有些茫然。

姐姐清醒了，以往把小鹿推开的借口似乎慢慢松动崩塌。

蝴蝶忍忽然想起小鹿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她总是温柔酸涩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挂上笑容的面具。她从来只是心疼地，看着自己。连嘱咐也只是点到即止，生怕自己嫌弃她。

蝴蝶忍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鸣条鹿刚斩下「下弦之一」。失血过多让她不得不倒在自己的怀里，她说——

“小忍……我太脏了，会弄脏你的……”

而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是了，那时候说的是：

“不会的，我不嫌弃你。”

年少时，她总觉得鸣条鹿在嫌弃自己。可事实却是，自己才是那个让鸣条鹿觉得嫌弃她的人。

小鹿一直以来的体贴，让蝴蝶忍忽视了她的情感。所谓的责任，这是否只是推开她的一个借口？

她已经让小鹿等了两年，如今姐姐醒了，她还要再让小鹿继续等下去吗？无论喜欢与否，小鹿都应该得到一个答复。

假如不喜欢，就不应该一边享受她的体贴，一边耽误她；假如喜欢，自己就应该回应她。

“抱歉……姐姐，”她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你才刚醒，还要为我的事烦心。”

香奈乎呆然地站着，一五一十地听着所有对话，那双樱色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香奈惠摇摇头，慈爱地看着妹妹，她知道妹妹此刻正无措迷茫着。没有继续深究二人的情愫，片刻后，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小忍，我想见见小鹿。”

她的眼睛通透悲伤，似乎看破了其他人没有留意到的事，道：

“我想亲口给她道谢。”

原本沉重的心情一松，蝴蝶忍颔首。

想起姐姐既然昏迷时候听得见声音，蝴蝶忍又问是否需要通知「风柱」不死川实弥。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委托鎹鸦，告知二人姐姐清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