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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先往前走吧。”赵一白挽着许芝宝直走,扫了一眼想要找事的几个混子。
这次两人再到镇子上,镇子就明显冷清不少,街上来往的人脸上都带着愁苦表情,忙忙碌碌地不知走向哪里。
墙角还未干透的淤泥上到处都有乞丐的身影,或躺或坐,蓬头垢面,形销骨立。
一场暴雨让他们家破人亡,成了这座城伏地的蝼蚁——不管过去是农民、木工,如今全都被水剥去了姓名,“乞丐”两个字绣在了脸上,他们要碾碎脊梁过活。
许芝宝攥紧赵一白温暖的大手,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场景了,沉默窒息,看得他心里堵得慌,“哥,马上天气更冷了,他们要怎么办?”
“……官府赈灾吧。”虽然是这样说,但两人也觉得这群人前途未卜。先不说这些人能分到多少东西,大家也不清楚这份救济什么时候到。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些人露宿街头,有些第二天就能冻得邦邦硬了。
他们两人刚从赵家出来,赵家一切都算好。
汾江虽然流经鱼头镇,但是河道宽阔,周边都是沙石泥滩。发生暴雨时,城镇核心区位于凸岸一侧,且在天然高地上,泥沙淤积,地基稳固,洪水影响甚微。
在赵元娘怀孕时,林学汝就在家里囤了不少东西,连着的几天暴雨基本对家里人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许芝宝想到他们过去时,一群人在院子里谈起这次洪涝,林学汝显得成竹在胸,对这次灾害并没有太大担心。
许芝宝相信林学汝肯定是他们当中各方面信息最灵通的人。
当时,林学汝见赵一白和许芝宝从进屋就心事重重,清楚两人是在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安慰两人道:“我们这里其实已经算是受灾很小的地方。听说下边两江平原那边才严重,好多城镇直接给淹了。我们县太爷还算是个正直廉明的人,灾民应该会好好安置。”
接着语气带上几分郑重,“前面我和县城认识的人通信,他们告诉我,后面估计会有其他地方的灾民要过来。你们要提前多准备些粮食油盐和药材,后面价格会涨不少。镇上的治安还是比村里要好一些,你们爷奶,阿娘都要时不时去医馆看看,我们就不回村里了。”
赵一白和许芝宝从林学汝这里知道了不少情况,心里听得发堵。
听林学汝说到汾江和济江同时涨水,它们交汇处的两江平原下游河道被堵塞,导致上游洪水难以宣泄,江河改道,甘林府有四个县城瞬间被冲垮、淹没。
听到叹息声,两人很清楚那几个县城应该是无人生还了。
因为河流兴起的平原城市,最终又被河流吞噬。
林学汝对这场洪涝记忆很深刻,他知道这件事对镇子的影响很小,之前他曾通过旁敲侧击了解到家里各方面都算好,也就没有另外提醒赵一白二人。
镇上的乞丐看起来多,其实除开原本就在的,更多的是邻镇跑过来的。
“先去车马行租一辆驴车吧。”
鱼头镇姑且算是靠近河流的码头镇,虽然那个简陋的码头不知道被洪水冲到哪里去了,但车马行的陆上生意还是很不错。
“人还挺多的。”许芝宝好奇打量周边,车马行门口已经站了好几家人,围着主事的人叽叽喳喳。
轮到两人时还剩下一辆驴车,双方谈好价格后就派了一个小伙计跟过来。
“客官,我们先去哪里?”小伙计年纪不大,笑着露出几颗牙。
“先去城东挂着高粱穗的那家粮铺。”赵一白坐在前面的位置指路。
“好嘞!”小伙计答应一声,熟练地架着驴车在街道穿行。
他们两人已经先和几家店定好了东西。果然这时候所有东西价格都有微微上涨。
等其他地方的难民涌过来,估计会涨得更快。
粮铺门口的刘辉远远看到来人,他转身去将刚才装好的米袋扛到门口。
车子停下,许芝宝和赵一白也赶忙上前帮忙,“刘哥真是麻烦你了!”
刘辉摆摆手,“不打紧,确实还是租个驴车好,你们回村还有这么远。”
他心里感谢许芝宝前面告诉他的消息。刘辉家也是村里的,他运气好,在镇里找到这份工作。他们家的粮食其实也只能勉强撑到开春,本想着到明年再买点杂粮撑撑。但是前面听许芝宝的意思,后面一段时间的粮价只会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