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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村离镇上算是比较偏远，走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小时。离得近的村子走路只需半小时，每次镇上的大集都能赶得上参加，而赵家村和王家坪的就需要摸着天黑出发才能凑上热闹。

但鱼头镇距离陵水县不过五十里的路，乘车只要两个时辰。

上次许芝宝去县城还是分家缴税变更户籍的时候去了一趟，当时赶时间回村，吃了碗馄饨就走了，也没到处逛逛。

赵一白和许芝宝去车马行租了辆骡车，两人合计三百文。车上一共还坐了一对夫妻，他们上车时对方脸上带着疲倦，看过来神情警惕。

冬季的清晨透着萧瑟，天空灰蒙蒙的不见一丝云彩，寒风刮过，树上仅剩的几片干瘪的叶子被席卷带走，枯草伏在地上凝结着一层寒霜。

赵一白伸手过来将许芝宝脖子上的毛围子往上提了提，“不要吃了风”，这是能兜脸的兔毛拼缝成的长条围脖。

骡车在平路跑得飞快，许芝宝侧靠赵一白，带起的刺骨寒风被后者挡了大半。

有衣袖遮住的右手悄悄摸过去，赵一白的手心是热的，他瞟了一眼许芝宝，许芝宝不动声色将手收回扶着背篓。

旁边的一对夫妻往这边瞧了几眼，他们没在外面见过这么亲密的小夫妻，这一看就是刚新婚没多久。

骡车中途停了一次，赶车的跑去树丛解决生理需求。许芝宝拿出一个馕饼递给赵一白，这是何奶奶准备的，冷着吃味道也不错。

坐着的夫妻俩也拿出馒头开始吃，其中男人明显健谈些，不敢和个子高的赵一白讲话，找着许芝宝闲聊。

“小兄弟你们是去县城？”

许芝宝点点头，“你们不是吗？”

男人咬口馒头喝口水，叹口气，“我们去隔壁云泉县看看，陪我媳妇去看看娘家人。”

一旁的女人听着眼圈已经红了，眼泪流下来。

“不是说我们大名府没怎么受灾吗？”许芝宝想到在岳父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哼，真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下面的人哪里知道。”中年男人做的是货郎生意，当年在云泉县与现在的妻子相识，后面自家丈母娘怕自己苦了女儿，还给了不少帮扶，他心里对岳丈一家也很感激。

“我们先前也只是听到隔壁甘林府出事，只给家里寄了封信。结果昨晚我们巷子回来个做生意的年轻人——”说着声音低下去。

“他说云泉县那边也死了不少人，下面挨着隔壁府城的好几个村子直接被卷走了！我家娘子想到家里迟迟没有回信，吓得一夜没睡。”

“大哥大嫂子千万保重身体，这马上要回家了，可别坏了身子。”

“嫂子是哪个村的？”赵一白突然开口道。

“云泉县紫流村的，他们那里豆干很有名的。”男人拍拍自己妻子肩膀。

“那应该没事”，看三人望过来，赵一白接着说，“我从前听阿爷提起过，云泉县是大名府最大的县，它的西南边和甘林府接壤，紫流豆干紫流村，紫流村我没记错应该是东南方向，那边是不是挨着夷人？若是，洪水挨不着那边。”

“若是这样就好了，我舅母是夷人。只知道这次洪水波及的地方广，只希望娘家村子没出事就好。”女人抹了把脸，有点不敢置信。

“你家兄弟懂得真多，还是得有见识。像我们这种大老粗，遇着事只知道冲上前看看。”男人面上也带了笑容，听到好消息多少放松点。

“哪有，大哥这不是心疼嫂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