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来的很早,田埂边陆续冒出嫩芽。
许小宝和苏易简一人牵着一只小羊到处啃着绿芽儿。
母羊被拴在旁边的榆树上,扯着麻绳,半径一米范围都啃得光秃秃的。
整理出来的小山虽然烧了两遍,但天气一暖,远看还是一片焦黑,近看已经长了一茬茬新芽,绿油油的、毛茸茸的。
村里的人对小山的变化挺好奇,明里暗里关注。
“白哥儿,我看你们那山上荠菜、马兰头什么的不少,伯娘和婶子可不可以去摘点?”
“山上现在还没种东西,伯娘你们摘野菜去就是。”
许芝宝带着家里俩孩子挎着篮子一起摘。
芥菜贴着地皮长,叶子是羽状裂开的,颜色带点霜色的灰绿,指甲掐断根茎还挺解压。
野葱长得一丛一丛的,像是一把细细的针,凑近点就能闻到一股“冲冲的”刺激味儿。
这边赵一白正看着年前沤着的草肥:他用刨出来的碎草根、树皮,和着山下的塘泥混在一起,堆在刨出的大坑里,上面盖一层稻草沤肥。
“哥,山顶的树长得怎么样?”
“其他的都挺好,不过有两棵杂树估计根挖断了,种不活了。”
小山三十亩大小,两人把山顶那一块腾出来三亩,移植了一批松树和灌木过去种着。
山腰上部准备种杨梅和枇杷,山腰中部柑橘、桃子和李子,山脚就种柿子和枣树。
许芝宝拿着钱夹子一笔一笔算账,买山后有六十三两,后面花钱请帮工花了二两多银子,过年开销花了三两,“还有差不多六十两,山上的树坑已经挖了不少。”
小山种的果树要几年之后才进入盛果期,两人能省都省。
“桃子树、李子树、柿子树和枣树,这边都是把野生的毛桃、野李、酸枣和野柿子根挖回来种着,后面嫁接好品种接穗就好。枣树和柿子树我找村里人帮着挖野根蘖苗,两文一个的收,预计种一百一十棵,但肯定有养不活的,收了一百五十棵,这里用三百文。”赵一白看许芝宝拿着炭笔在草纸写写画画。
许芝宝有点好奇,“种树根?”
“这个便宜点。”
“那,结果子的时间是不是差很多?”许芝宝可不想十年八年吃上果子,还不如去野外摘。
“这边都说‘宁种桃核,不挪老桃’,就是说哪怕把桃核种下去,第三年结的果,也比把一棵五年老树挪过来结果要快。野生蘖苗长得快,第四年差不多就能结果子了。”这时候挖出来的树没有草绳泥球包着,往往十棵树死九棵。
买树苗的是赵一白在安排,许芝宝继续问:“其他的呢?”
“桃李和柑橘树我找人问了,县城就有不错的卖,算下来一株一年生嫁接小苗要三十五文,桃李第三年结果,柑橘第五年。要二百八十株,多买点就是三百二十株,要十一两二百文。”
许芝宝把需要支出的钱拨到一边。
“最后的杨梅和枇杷价格不低,我们这边只有人从山里见着摘来卖,估计得去外地买,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最好买两年生的压条大苗,枇杷第三年结果,杨梅第五年结果。一株得要一百五十文到两百文,一百八十株,买两百株最少三十两,不算路费什么的。”
许芝宝发觉要是按照价格高的算,枇杷和杨梅算四十两,加上其他的,一共五十一两五百文,最后只剩七两多,还没扣掉路费和最重要的人工费。
赵一白看着许芝宝眉心皱起来,笑了笑,“手里的钱够了,也不是一下子要用很多钱。”
许芝宝看着赵一白翘起的嘴角,心里的一丝紧张也没了,亲亲对方侧脸,“这不是想着开春把果树都种下嘛。”
赵一白懂得许芝宝心理,到底是从末世过来,手里没钱心里没底。
现在山上的野兽大多都怀着崽子,除了山脚打点野兔野鸡,一般猎户都不会在这时候上山打猎。
“先慢慢来吧。”赵一白计划去县城找点事干。
*
许芝宝前面弄的堆肥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赵康在旁边看着一脸心疼,从小种地,看得出来什么是好土,“芝宝,这一半可是说好的留着种稻苗用。”
许芝宝看着赵康有点无奈,他一个人做的堆肥并不多,还要分一半种田,“好好好,康哥,你先看看效果怎么样。”
堆肥用完,栽树苗的坑里就丢三斤塘泥,他们还往每个坑底埋一条死鱼,当磷肥使,说是树苗能蹿高老快。
“山脚这块种好了,白哥儿那边什么时候回来?”这时候天气还不算很暖和,赵康家里是他娘和媳妇忙着催芽。
赵一白出门几天,许芝宝也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前面说的是这两天,不知道买到树苗没有。”
结果又过了三天还不见回来,家里俩孩子整天跑村口这边守着,许芝宝去镇上走了一趟,发觉爷奶也不知道赵一白怎么还没回来。
心里着急,整天坐立不安的,许芝宝正打算再没消息就出去找,赵一白却赶着骡车回家了。
“哥,你怎么才回来?”许芝宝还是第一次和赵一白连着八九天没见面,看人下车,也不管围观的人直接贴上去,话语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