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白在外面跑了一趟,一身粗布短打也遮不住那一身精悍的气势,脸上带了点疲惫,低声道:“正好遇着知道卖枇杷和杨梅压条大苗的就多走了会,我托县城镖行给镇上送了信,没收到吗?”
许芝宝心疼赵一白,拉着人往屋里走,“估计送迟了,叔叔婶子明天再来玩,一白哥刚回来还没吃饭呢,我们就先进去了。”
“进去吧,我们聊两句就回去。”
“嘿嘿,你们小两口好几天没见,先好好说说话吧。”
“这骡子真不错,身上这肉紧实,估计才三岁,这不会是白哥儿家的吧?”
“不可能吧,听人说,他们小两口为了买树苗手里的钱都砸进去了,哪里来的钱买其他的?别说家里还有四张嘴要吃饭……”
许小宝和小虎拿了小凳子坐在门口听着大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最重要是盯着有没有人碰他们家的骡车和车上的树苗。
许芝宝打好热水,赵一白畅快地泡了个澡,还是家里舒服。
“……这么说,那两兄弟他们自己送过来?”
赵一白躺床上盖着薄被,许芝宝一点一点帮着擦干头发,“嗯,江枫江树家里就是做育苗的,他们送过来,顺便说说怎么种。”要不是赵一白路上帮了两兄弟,两兄弟也不会隔了老远送过来。
“他们松溪县种果树的很多吗?”
“挺多的,松溪县挨着南边些,种荔枝龙眼的多,他们家种的杂,刚好有一批苗可以卖我们。”
头发擦得快干了,许芝宝让赵一白躺床上睡了一个时辰,才喊起来吃东西。
“哥,天快黑了,吃了饭再睡。”
今晚做的简单,拉面条子配着野葱鸡蛋炒腊肉。
许芝宝本想让赵一白坐在床上吃,但赵一白好久没见家里人,还是想大家围着一起吃。
野葱带着特有的辛香味,生猛直接的劲头,赵一白吃完两大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吃得心满意足。
小虎不是这边的人,没吃过野葱,前面试了几次就喜欢上了,特喜欢吃凉拌野葱,每次嗷呜一大口,说是很下饭。
休整一晚,第二天就忙着把赵一白带回来的桃李和柑橘树苗栽下去。
两人之所以这么赶时间,也是想着在清明前把树种下去,成活率高是一个,另外一点是再过阵子村里就该忙起来了,那时候另外找人帮工挺麻烦的。
先回填黑土覆盖树根,轻轻提一下树苗,让树根舒展点。再填黄泥压实,防止下雨积水烂根,最后浇上两桶“定根水”,让根和土贴合。
说到浇水,他们最先在小山山顶挖了五个“鱼鳞坑”,坑底铺了碎石和沙子,下雨时雨水就会蓄在里面。
后面又在山腰挖了截水沟,并且连接蓄水水窖。
下面的山脚靠着小河和池塘,许芝宝找人围着山脚挖了一条沟,把竹子剖开去节,一头搭一头,完全不用挑水,水就引到沟里。水沟连着家里另外买的几亩水田,后面浇水是不愁了。
赵一白说的江家兄弟是在他回来的第四天到的鱼头镇,赵老爷子找人传了口信回来,赵一白牵着骡子过去接人。
是的,这辆骡车到底留在了赵一白家,赵一白先前到县城到处跑,算着开销不少,最后还是花二十三两买了辆骡车。也是因为想着家里小相公对着手里的银子一脸不舍,他出门那几天大多吃住在车上。
当然,也是因为这辆骡车才能帮了一把江家兄弟。
赵一白进门就看着江枫一脸胡子茬,脸上带着酒饱饭足的惬意。
江枫正和赵老爷子唠嗑,见着赵一白呵呵大笑,起身往人肩上锤了两下,“一白兄弟,我没来迟吧?”
赵一白面上带着浅笑,“麻烦江哥专门来这一趟,怎么没见江树兄弟,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江枫摆摆手,没好气道:“别说了,那小子,临到出门前把脚扭伤了,走起来费劲,就不让他来了。”
“既然江哥来了这边,我是东道主,你就在这边多待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树种。”
后半句话明显踩到了江枫的痒点,他们家做的果树生意,但是江枫本人,果树、花苗都有研究。
“行呀,到时候你忙你的,我自己到处转转。”
两人在这边聊着,旁边坐着的赵老爷子心里打鼓——他又撞见别人把自家哥儿当兄弟了。
这种事不是一两回了,因为赵一白是个英俊男子长相,性格更是沉稳有度,所以只要他不主动表明,外人很少会想到其他的。
但是事后知道的,好一点的就是很少往来,冷淡避开。不好的还有找上门来闹事的,男的嘴里不干净,觉得赵一白哥儿身打扮似男子,不安于室,这种人都是直接被打跑。
难的是另一种情况,找上门来的哥儿女娘泫然欲泣,哭哭啼啼,说是不嫌弃赵一白的哥儿身,愿意和他在一起。
但是,在这个小地方,哥儿和哥儿,哥儿和女娘这种亲事还是很少见到的,他们家里人哪里愿意,加上后来赵一白“勇杀百匪寇”,这些人就没见过影子了。
赵老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枫跟着赵一白称兄道弟,害,当做没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