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容晏笑得恼火。
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说些垃圾话来找存在感。
但越尔尔可没心思插科打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一阵气流拂过耳畔,“提高警惕。”
森林里没有风,树叶都很安静。
没有虫鸣。那阵气流就变成一簇牵动神经的潮湿的风,往她耳朵里灌。
越尔尔蹙眉,她很不满祁容晏的反应。这个家伙关键时刻又忽视她,装成什么都听不见。
于是像之前在前往沼地一样用力揽住对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你在听吗……”
一阵天旋地转,越尔尔感觉自己被掀翻了,她第一反应是魔物偷袭,直到撞到不远处的树干,背后剧痛,才回过神,是祁容晏拎着她的领子把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了。
疯女人!
越尔尔背后疼,浑身疼,那一下的力度是开玩笑的吗?是抱着把她摔死的决心来做的吧!
突然抽什么风啊。
越尔尔痛苦的喘了几口气,这算是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来受的最重的伤了,友伤,呵呵。
什么都没看到的佩佩赶忙跑过来扶起她,“怎么了?好好的突然摔跤。”
“这你要问她。”越尔尔神色冷下来,她看向祁容晏。
罪魁祸首的神色竟然比她还冷,微微抬起下巴颌看向她,目光如冰刺般冷冽。
越尔尔简直莫名其妙,她决定不再和这个难以揣摩的家伙计较,非必要都不说话最好,转而叮嘱佩佩,“你去和队长一块,注意警戒,我怀疑那个血湖里的神经病没有死透,它的目标只有龙族……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佩佩很快的接受指令,点点头。因为几乎没有看见那个血湖里家伙的真身,此刻稍有些紧张。
越尔尔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没事,一定要拿好剑。”
森林里似乎太过安静了。
巢穴蜘蛛的厨余基地,不应该一只巢穴蜘蛛都看不到吧?
还是说在晦村吃了败仗,巢穴之母被干掉后整个族群就土崩瓦解了?
那也不对。至少得有四处流窜的几只才对。
那就是它们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吓住了,以至于全部躲藏着不敢出来。
越尔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始做法术储备。按照火焰咒、御风咒、岩崩咒、决水咒的顺序编写在法杖中,相当于提前念咒语,战斗中达到瞬间释放的效果,这项工作必须得是有法杖的法师才能做到。
很快,她便准备好数十次基础咒语。
而那萦绕在四周的血腥味随着不断的前进变得更强烈。
铁锈味几乎要让人呕出来。
“越尔尔。这里不对劲。”祁容晏的声音依旧很冷,龙族喜欢血的味道,大多数时候那种气味让她们兴奋,但可不是晦暗之森的这种味道,这种血的味道不新鲜,腐败、像沉尸池。
而且是错觉吗?
并不是。有人在暗处窥伺她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忌惮着什么,没有动手。
越尔尔没有应答,一直专注在储备术式上。不断跳动闪烁的法术荧光顺着深蓝色杖顶宝石,把她那张本就情绪不多的脸镀上层纱雾,变成漆黑的眼底涌动的涟漪。
祁容晏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她的耐性告罄了。
漆黑的重剑裹挟着烈风炙火出现,大地传来整动。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表的,而是更深的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缓缓地往上钻,或许说刨更合适。
越尔尔的法杖荧光大放,低喝一声,“来了。”
下一秒,三人所站的空地四分五裂,稍微低矮的树木全部在血红色的波光中化为灰烬。一个深坑,累累白骨浮动在鲜血上,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脚下。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咆哮从地底钻出,血湖上气泡翻滚。
而那些死去多时的白骨竟然在转动关节,伸展脊椎。
眼前的一幕过于怪诞,那个神经病竟然把领域直接幻化进了现实。
“这就是你说的血湖。”
答案不言自明。祁容晏挑眉,想道不过如此,是一个喜欢使用花里胡哨手段的小角色。
改写实景的能力强大与脆弱并存,看着地动山摇,实际攻破阵眼就会自行溃散。而这种覆盖范围是圆形的阵眼最好找了,因为就是圆心。
血湖的中央,一具硕大的骷髅正举着手伸懒腰一样,骨骼构造的胸腔空荡又诡异。
“去死吧!”她的剑在空中几乎摩擦出猩红的火焰,翅膀在身后一振又迅速收拢。
宛如一颗带来末日的陨星环绕着喷溅的烈火砸向湖面。
越尔尔护着佩佩让开不分敌我的怒焰,眼角突然划过一道刺骨的白光,那是来自大骷髅的手部——
她顿时毛骨悚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