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看到的,打败维斯塔丽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她怎么可能不遗憾。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解决无言枯枝。”
祁容晏说完就起身看向那烧焦在空中的躯壳,它正一点点修复自身,尽管已经是油尽灯枯,修复速度相比最开始慢了不知多少倍,但的确如它自己所说,难以做到被真正意义上杀死。
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龙族的黑色鳞片在一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脸颊,那双漆黑如同两轮弯月的龙角从额角缓缓长出,一头墨色的长发随着无声的风翻涌。
而正对面的无言枯枝移动着刚刚恢复的身体,尖利的吼叫着。
一阵热浪袭来,佩佩的眼泪似乎瞬间就干掉了,高温让整个人的视线都产生了了模糊的幻觉,场景都开始变得扭曲游动,然后,她似乎、好像、不,肯定看到,法师小姐的身体动了动,那个本来已经连呼吸都停止了的人正缓缓撑着手臂从地上坐了起来?!
惊喜道:“法师小姐!你、你没事!”
法师小姐复活了!
不对不对,其实根本就没有事才对。是她自己灾难化思维,在那里自顾自的崩溃。
“……”黑袍法师没说话,散落在脸侧的头发遮挡住了本就寡淡的神情。
宽松的衣袍在滚滚热浪中似乎变得萎靡不振,因此收敛在其中的纤细的躯体就显得更加单薄,锋芒毕露。
也许就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那黑色衣袍微微扬起一瞬,身前的人就消失了。
佩佩没反应过来,赶忙四下找那道身影,却被正前方冲天而起的猩红色火焰风暴吸引了全部视线,像一道高速移动切割的龙卷风,包裹着周遭的一切。令所有注视那股能量的人都心神战战。
法师小姐不会是跑到哪个里面了吧。
佩佩惊讶地看向那道风暴。
……
越尔尔似乎是清醒了,她其实也不太确定,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四肢的感官都已经消失了,好像一具被未知力量牵引着的行尸走肉。
紧接着,那个牵引着她的存在就驱使着她踏入了那道不断旋转的火焰风暴。
越尔尔没有思考的余力,但她还是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祁容晏的杰作,那家伙想要通过不断的灼烧来阻止法杖再生,直到彻底耗尽它的魔力。
这种方法行不通,想要杀死它只能……
穿越火墙的过程意外顺利,那些火焰在靠近她的身侧后就向两边消退了,越尔尔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那只剩下最后一节的法杖握入手中。
“祁容晏,把它给我。”
这是她的声音吗?越尔尔只感到她的嘴确实动了动。
有点像游戏里的自动模式,某个指令将她的行动全部接管了。
对面的是祁容晏?可能是因为脸庞覆盖了鳞片的缘故,她一时有些难以辨认,艳丽的容貌被遮盖住,骨子里的冷被强化,这种时候她真正接近了带来毁灭的龙族。
越尔尔又淡声道:“我来吧。”
祁容晏松开了手,但下一秒她的嗓音冰冷道:“你是谁?”
越尔尔一怔,是谁?她就是她啊,外貌又没有发生变化。但随后那截断枝被她高高举起,紧接着哧啦一声扎入了自己的左胸。
越尔尔:“……”
她看到祁容晏的眉毛为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而她自己也疼得呲牙咧嘴,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面部表情也不受她的控制了,只有树枝刺穿身体的疼痛最真实的传递给她。
就在今天,她潦草的异世界穿越之旅即将落下帷幕,哈哈,被莫名奇妙的顶号,然后自爆了。越尔尔欲哭无泪,要自我了结好歹也不用专门跑到祁容晏面前丢人现眼吧。
一阵强烈的白光自那刺破的裂隙中涌出,越尔尔感觉身体变成了一座容器,而那充盈的白光则是她的灵魂,虚无又苍白的某个存在,它的出现意味着一切都将被吞噬。
祁容晏的火焰也逐渐变得缓慢,向她的胸口蔓延过去。
那道创伤变成了撕裂一切的原点。
无言枯枝似乎在竭力挣扎,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但是越尔尔的手此时就像一把钳子,用力卡住了它。
越尔尔看到了一些凌乱的画面依次闪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一群丧失希望的囚徒,一个金发的冷血的存在,像毒蛇一样,还有残忍的血祭……
最终一道声音结束了这一切。
“无言枯枝,直到我们第二次见面,你才会真正死去。”
第二次见面?
越尔尔的意识在一片雪白中变得沉寂,她缓缓阖上眼睛,手中的尖锐触感已经消失,而身体也正向下坠落。
祁容晏抱住了她。
“越尔尔?”
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