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在晦暗之森睡了很长一觉。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梦境里一切都悬浮着,有些飘飘然。
直到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漫天的星光。
她们原来已经顺利离开那里了。越尔尔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身体还有些僵硬,脖子不能转动。
紧接着,她就听到佩佩惊喜的呼唤。
然后一个温暖的、热气腾腾的怀抱就贴近了自己。
“法师小姐,你终于终于醒过来了。”佩佩把眼泪往她胸口的衣襟上蹭。
“嗯,我醒来了。”虽然有很多不真实感,和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但越尔尔觉得还活着的感觉特别好,好到足以冲淡一切。
她安抚地摸了摸佩佩金色的头发,软绵绵的手感加剧了活着的喜悦。仿佛又确认自己活过来了一遍。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这种恳切的喜悦停留的稍微久一点。
待脖子能转动了,她就微微偏过脑袋,看到了沉默安静的龙族。祁容晏倚坐在火堆旁的树干,落向火焰的眼睛也被染上更多的温度。
越尔尔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一幕,祁容晏冲过来接住她,那影子逐渐和面前真实的人重叠。
“祁容晏,谢谢你。”虽然对方并不需要,但越尔尔还是真诚道,“幸好你及时赶来了。”
祁容晏朝她笑了笑。
现在提起那个笑容,越尔尔晓得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笑。但当时,暖红色的火焰将原本就浓艳的五官渲染得如同燃烧的花朵,越尔尔觉得目光像被烫了一下。
直到对方冷冰冰的开口。
“越尔尔,我们没钱了。”
越尔尔:“……哈?”
如此现实的问题,让刚刚清醒过来的她脑袋又糊上一层糨糊。
“等一下,怎么就没钱了呢?”
她看看神色无辜的佩佩,又看看神情不变的祁容晏,沉默的头脑风暴片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没有钱,佩佩难道不是乌斯塔兰皇室吗?祁容晏不是北国的公爵吗?所以没钱是怎么和这两个身份显赫的人挂钩的呢。
佩佩解释道,“因为、我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嘛,所以就没有带……”
她说到一半,看越尔尔逐渐变得震惊的脸色,赶忙补充道:“但是我带了很多首饰出来,想着半路能换钱,所以也不用太担心……吧?”
勉强说得过去,她又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祁容晏,后者不耐烦的蹙眉,“我的储物戒指被你弄坏了,你看上去没有一点印象。”
越尔尔第二次震惊,我?这段时间她不是一直都在昏迷吗?
随后,越尔尔就听到一个非常离谱的故事。
祁容晏的那枚储物戒指被一直戴在右手中指,然后在她飞过去接住坠落的越尔尔时,她的手触碰到了越尔尔左胸的伤口。那伤口处仿佛添加了什么扭曲物质的法术阵列,祁容晏的戒指在一阵嗡鸣后直接裂作两半了。
而那里面存放着阿蛮提前准备的所有物资。
她们在晦暗之森里又走了一夜才离开这座阴气森森、霉运不断的森林,这次换成佩佩背着越尔尔走,离开森林后便碰到了乌斯塔兰边境行商的车队,才意识到这个严肃的问题。以给商队提供临时保护为条件,换取到不少物资的同时,来到了一块叫做刹那绿洲的地方。
祁容晏询问过这里是否属于千神之国境内,得到了车队领队否定的回答。
要再往前走,直到巨岩城邦才算是正式进入千神之国。这里只能算千神之国和乌斯塔兰之间的无人区。
车队的人很尊重祁容晏,但几位成员还是和佩佩说话比较多。当佩佩拿出她那堆准备好的首饰准备换点东西时,却又屡屡碰壁,归根结底没有人看出这些首饰是来自乌斯塔兰皇宫里的正品,反倒以为是金发少女不知从哪里捡的破烂。
然后抵达绿洲的第一个晚上。月明星稀。越尔尔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要面临这么棘手的问题。
越尔尔那件紫色绶带法袍几乎完全损毁了,醒过来时身上粘腻不堪,又是一路的灰尘又是凝固的血迹,她的面颊还算光洁,显然有人一直在用心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