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在晦暗之森里得到的蔚蓝色法术球的法杖就静静地放在她旁边,越尔尔拿起来就连放了三个清洁咒。直到整个人焕然一新后,才又想起另一些事。
“那个树杈最后怎么样了?”
“感受不到它的魔力痕迹了。”
那就是彻底死了的意思是吧,死得透透了的意思是吧。越尔尔很欣慰,那玩意不知道给她们添了多少麻烦,穷追不舍的差点连命都送出去了。
祁容晏看她陷入沉思,又道:“你做了什么?”
越尔尔敲着法术球,蓝色的光波就在她脸上一晃一晃,“我什么都没做,那你信吗?”
“……”祁容晏打量着她,微微转过身,这次的视线格外认真,好像目光真的要从她的脸上挖出些什么来。被观察的对象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疑心自己是不是脸上还有污渍。
正当越尔尔以为祁容晏要说不信的时候,对方结束了这次稍显漫长的观察,“我信。”
“……你信?”越尔尔又怀疑她耳朵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可能一觉醒来,祁容晏的态度转变那么大呢,这实在不同寻常,她没说话,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祁容晏正凝视着那团跳动的篝火,漫不经心地摆弄手甲,“因为你当时抱住我的时候,哭着说‘救救我吧,祁容晏大人,我就快死了’。”
她戏谑地看向瞪大眼睛的当事人,“记起来了吗?”
龙族。
非常的恶趣味。
震惊之余,越尔尔在心里的笔记补充道。她记得她那时候直接昏死过去了,哪有力气说那么一大串话,求救就算了,还‘祁容晏大人’……
她瞪了祁容晏一眼,决定暂时不和这家伙计较,这当然不是她大人有大量,而是单纯打不过躲得过。
佩佩看不明白这两个人,只知道现在团队的生存问题迫在眉睫,她忍了一天一夜,终于凑到越尔尔面前小声问道:“法师小姐,我们现在没有的物资,应该不够撑到巨岩城邦。”
那里不仅是千神之国的南部关隘,也是重要的休息节点,城邦中还设有装备集市,更有不少交换信息的渠道。佩佩的规划是她们先想办法到城邦里,然后找个有眼力见的把首饰都当出去,这下就又有金币啦。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破碎了,越尔尔和祁容晏都不同意去那边……
越尔尔:“佩佩,你想想自己的身份?巨岩城邦可是有乌斯塔兰联合军驻守的,万一被认出来肯定要被抓回去的,毕竟你是偷跑出来的嘛。哦,同样适用于队长,龙族现在在各个主要城邦都是战争犯一类的存在,我们还是避着人走比较省事,你说对不对啊,祁容晏?”
祁容晏又在读她的书了,封皮暗红色看着十分老旧的手抄本,纤细修长的手指压在泛黄的纸业上,“我无所谓。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维斯塔丽的追杀。”
“维斯塔丽又是谁?”佩佩疑惑,问完后又发现自己捕捉重点的能力稍微有些偏差,“唉?队长,有谁在追杀你?”
越尔尔接话:“……所以说,为了避免被发现还是不要走巨岩城邦这条路啊。你之前还告诉我各个主要城邦很可能有维斯塔丽的眼线呢。”
这是一层考量,但对越尔尔来说并不主要。
结合【末代勇者】的设定和时间线来看,现在可不是个去巨岩城邦的好时候,再过不久,也许是再冷一些的时候,一场瘟疫就会把这座山坳间的聚集地推向死亡,那时恰逢沙暴,道路封锁,所有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而城里剩下的居民和没来得及离开的旅者只能看着死神一点点临近。
红狮小队出发的早,按照原计划跨越晦暗之森后,直接前往巨岩城邦,艾诺不打算久留,肯定赶在沙暴愈发频繁的时期前离开。
但她们就不一样了,本来在晦暗之森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又走了弯路到刹那绿洲,再赶去巨岩城邦无异于自寻死路。
越尔尔记不清瘟疫爆发的具体时间,但从这几天在刹那绿洲和那群商贩的交谈中,就得知巨岩城邦里发生了一些怪事,说得人讳莫如深,听得人不当回事,只模糊提到城里出了些奇怪的病例,怎么都治不好,紧接着人们的注意力就被马戏团的开场表演吸引走了。
从刹那绿洲商贩的自制地图中可以看到,商道是一条绿色的线路,绿洲被圈出来,而比较显眼的城邦则用匕首深深在羊皮上刻凿出印记。
西侧有一条抽象的弧线上下起伏,旁边还别了几枚图钉。
商贩解释说这起伏的是山,然后图钉是村落。
越尔尔眨眨眼睛,心里很是满意,“所以说不走巨岩,走这条道路也是可以的吧。”
商贩把地图卷起来,古怪地瞥她一眼,“放着好路不走,净走些歪门邪道。这些村落好多都是我爷爷那辈标记出来的了,现在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你就别去碰运气了。再说,千神之国这地方……”
那胡子拉扎的中年人眼神飘忽地转了一下,低声道:“神很多,邪乎的信徒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