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晏的苏醒让越尔尔暂时打消了放火烧山的念头,她原本想赶快问清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祁容晏只是皱着眉头,模糊地敷衍了她两句。
放在平时,越尔尔肯定会抓住不放,但念在对方确实受了伤,又没什么力气,不便刨根问底。
当务之急是赶快和佩佩汇合,离开这个鬼地方先。
而且在她和祁容晏对话的期间,那个羽族怪人竟然还远远地站着,既没有打扰的意思,也不像是要离开,就在那里安静地等她们把话说完。
“……你究竟想做什么?”越尔尔无奈,“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要去找出路了。”
那人眨了眨眼睛,一言不发地指向那扇木门。
“从这里就可以出去?”越尔尔纳闷。这人难道看上去不坏,毕竟刚刚被她的同族坑过一回,说什么也不想信任其他羽族了。
那羽族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两个动作是连贯的,越尔尔眉头几乎拧成川字。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告罄时,羽族抬手指着越尔尔,准确来说是她背后的祁容晏,黑龙的眼眸半睁半阖,看起来没有什么神采,“龙族。”
越尔尔一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危险。”羽族继续说,指了指眼角的羽毛。
这下越尔尔看懂了,她是在说祁容晏的生命垂危,越尔尔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的同伴的确被瘟疫感染了,现在情况很不好,你有什么办法吗?”
羽族抿抿嘴,“进来。”
这种沟通效率极其低下的方式似乎永远都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果。最终,越尔尔还是背着祁容晏靠近了那扇木门,她一边给自己壮胆,“队长,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哈哈。”
祁容晏似乎是笑了一下,有浅浅的气流拂过她脖颈后侧的肌肤,“嗯,你的任务就是保证自己不要作死。”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被一个刚刚恢复话语能力的病号保护,她还是有点惭愧的,越尔尔小声道,“……我也会、保护你的……哈哈。”
门内一切如常。没有机关、陷阱,袭来的刀光剑影,安静又沉闷,因为建在地势较低又靠近水流的地方,木头泛着隐隐的潮气。
羽族在一块法术装置上摸索一阵,室内就亮起一团暖黄的光。
墙壁四周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法杖杖柄,而中间的一张类似工作台的东西上,还放着一把没有打磨完成的杖柄部分。
羽族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成品挪开,朝越尔尔看去,“法杖。给我。”
“……你,你哎。”越尔尔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家伙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蜗居在深山老林、只会法杖长法杖短的木匠,看她打磨的那些“作品”,林林总总排列一圈都快赶上她在晦村逛过的装备店了。
现在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把两个在树林里碰到的陌生人捞回工作室,就为了看看她们的法杖?
越尔尔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和那羽族大眼瞪小眼。
身后适时响起一声轻笑,祁容晏倒是最像个没事人,“你太紧张了,放松一些。”
本来应该是放松了一些的,但祁容晏一提醒,她又莫名紧绷起来,“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吧,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体什么情况。”
“并不严重。”祁容晏淡定道。
越尔尔佩服对方的气度,如果那东西长自己身上,她应该立刻跳起来去操办后事了。毕竟那么大一块面积,连接了胸口和腰腹,腐蚀的法力波动即使不用触摸也能感受到,“真的吗?你最好不是在撒谎。”
“你看过了?”祁容晏的声音倒是有些戏谑,“没想到,我依然没办法看见……”
“龙族。我治。”那羽族这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越尔尔重新尝试理解对方的话语。看这个意思应该是说,她可以治好?
但是需要拿法杖交换?
这可能吗,带走巨岩城邦约莫一半人数的死亡瘟疫,还有能得到治疗的办法?思考的时间有限,越尔尔将祁容晏缓慢放到室内唯一一张应该是床的木榻上。
后者并不介意一般,头发仍有些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越尔尔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头发帮她拨到身后。
祁容晏也在这时冷冷开口,“羽族人,你说你有办法治好,那尽管尝试,但如果你做不到————走之前,我不介意多收掉一条性命。”
好恐怖。越尔尔收回手,让开位置,“治好了法杖送你都可以。”
羽族点点头,声音很冷静,没有起伏。
这让越尔尔想到另一个人,那个前不久才背刺她的乌卡。
“乌兹。”羽族指着自己。
乌兹?这个名字明显和那个羽族聚落是一伙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偏僻的地方独居,但越尔尔还是下意识有所防备道,“你们治疗,我可不会走远,就在旁边守着,没问题吧?”
乌兹一言不发,示意越尔尔伸出手,“有点疼。”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掌心已然多出一道伤口,那是乌兹那匕首造成的。切口工整,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涌出,刺疼让她差点把手缩回去,“你疯了,砍我一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