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涂上去。”乌兹的表达依旧考验人的理解能力,但是越尔尔这次听懂了。
她是在说让自己用伤口的血液去涂抹祁容晏身上的黑色纹路。这想法听起来有点疯狂,越尔尔眼角跟着抽了抽,“你认真的吗?我的血有什么用?”
老天,这有任何科学依据,或者魔法依据吗,该说不愧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吗,都有疯癫的潜质。
乌兹平静地看着她,火光跳动,她的眉眼就显得很淡,更衬得琥珀色的瞳仁显出透亮、笃定的光泽。
“试试吧,你的血液说不定还真藏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神奇功效。”祁容晏抬手解开衣襟,这个动作太突然,越尔尔先是一愣,随后推了一把乌兹。
“那个,你别在这里看着最好吧。”
越尔尔额角差点流下冷汗,龙族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一点隐私意识都没有,之前在水潭也是,现在也是如此,哦不对,现在是治病……
虽然她也说不清这情急之下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觉得最好先让第三人离开这个空间比较好。
乌兹倒也不坚持,很配合地抬脚往外走,走之前又看向越尔尔重复道:“法杖。”
“给你给你!”
越尔尔甩手给她,也毫不坚持。丢出去的法杖,泼出去的水,每一个经历过职业熏陶的法师都应该能认识到法杖对法师本人而言有多么重要,简直就像是第二条生命一样。
但越尔尔显然还不具备这种意识。这归结于她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同样因为这法杖来历不善,她也喜欢不起来。
乌兹拿到法杖,显得心满意足,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祁容晏有些无语:“你为什么把武器给她?”
越尔尔明白刚刚心急了,但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给她她一直缠着我们,而且如果能治好你,最后不也是要把法杖给她吗。”
祁容晏笑了笑,越尔尔从这个笑容里品出一丝揶揄,赶忙转移话题:“你把衣服脱了吧。”
话说完,她像是烫了嘴巴一样,找补道:“要不,我闭着眼睛吧。”
祁容晏觉得有些好笑,“你闭着眼睛,怎么找到位置。”
“哈哈……对。”越尔尔下定决心,摒除那些不经意窜到脑海里的奇怪的念头。祁容晏都不在意,那她在意什么,她也完全不介意啊。
可是,前边还说对方是毫无隐私意识的龙族,难道自己身为很有边界感的人类,要向这位龙族看齐吗?
不对,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怎么她的脑子里全是些不相干的、桃色思想?!
越尔尔垂眸,努力清空思绪,对上祁容晏淡漠的神情,她突然福至心灵,就是这个家伙太轻松了,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被瘟疫感染的样子,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撩开最内层的衣时,越尔尔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黑色的花朵就像是找到了滋润的温床。
她依稀记得,感染的速度不会这么快,但是发生在祁容晏身上的一切似乎都太快了些。
触摸肌肤的时候,越尔尔感受到指尖法力的游走,那黑色的花朵就像是畏惧着血液般,竟真的扭曲着躲避那血液的触碰。
越尔尔惊叹道:“那个家伙说得办法真有用。这样岂不是大家都有得救了?”
祁容晏漫不经心道:“是啊,所以你要像这样把打架都摸一遍?”
“……”越尔尔抬头看她,龙族的发丝垂落在耳畔,织成一道深黑的影子,秾丽的眉眼有些倦怠般并没有往日生动。
祁容晏半阖着眼睛,那双红褐色瞳孔里的光消弱了一半,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我放血,还不行吗。”越尔尔的设想是,她存一部分血液在容器中,给有需要的人直接分发,省时省力还高效。最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想在每个人身上如法炮制。
黑色的纹路在血液的沁润下不断缩小,越尔尔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指什么?”祁容晏反问。
“咳咳,队长,”越尔尔感觉舌头差点打结了,“你得稍微,起来一下。”黑色的纹路只剩下最后的一点,但是那一点隐在腰腹和腿弯的交界处,越尔尔瞬间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挪动腿部,越尔尔越想越气,她本就承载了过多压力,还熬了大夜的大脑不堪重负。越尔尔你的堪比城墙的厚脸皮呢?现在这么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她抬手直接按住大腿内测那最后一点纹路。啪的一声,血液就像是蒸发出温度一般,把细腻的皮肤灼得烫手。
下一秒。天翻地覆。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立马意识到她又被踢出去了。
越尔尔头晕眼花地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到祁容晏已经整理好衣服,笑容阴恻恻的看她,“越尔尔,你手欠吗。”
被点名道姓的欲哭无泪,她默默向门的方向移动了一点,“没、没控制好力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