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夺门而出后,就看见不远处树荫下,乌兹静静地垂着眼睛,盯着那柄法杖发呆。羽族就像是一块栖息在树底下的石头,目光也是固定的。
越尔尔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真是个怪人。
估计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吧,虽然如此,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你知道我的血就可以治愈瘟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乌兹点了点头,“往前面一直走。就可以出去。”
“啊,好的好的。”越尔尔摆摆手,示意不打扰了。想来是她们贸然闯入这个僻静的地方,现在人家看她们也没事了,就急着送客。
越尔尔想到这个羽族的沟通障碍,还有佩佩,也不打算继续拖延。
祁容晏的面色不太好看,现在不是话多的时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赶路上吧。
越尔尔走出一段距离,还是觉得话憋得难受,而且疑问太多了,这样什么都不说一直走的趋势好像不太对啊。而且气氛很僵硬,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感受到一零星点的温馨,仿佛真的是错觉。
“咳,刚刚情况很危险,我也没多问,但是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为什么会感染瘟疫?”
祁容晏明显不想回答。
越尔尔也有些抓狂:“这也有隐瞒的必要吗?”
“没有。”祁容晏冷淡道:“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有没有搞错。我先问的吧。
虽然是自己这边占理,但是穿越过来的好像还真说不出口。越尔尔记得对方问过很多类似的问题,探究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些意味不明的揣测的眼神,平日里也都可以忽略或者忍受,但是现在没有被信任,越尔尔还是感到一股说不清的丧气。
她只好卖了个关子,“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什么都记不清楚,也没有你描述的那种恐怖的力量吗。”
“现在还没想起来。”祁容晏看她一眼。
“当然还没有,不然这个方法我就应该自己想到,而不需要通过那位羽族的提醒。”越尔尔找到了站得住脚的依据,趁着祁容晏思考她话语的含义,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又在怀疑我什么,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保护你和佩佩!”
很好。激情澎湃。虽然带了点表演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心不诚。
祁容晏顿住脚步。越尔尔跟着一愣,怎么?难道……很快,她也察觉到面前的树林中,正有几个人影在靠近。那些人根本没想要隐藏,金灿灿的发顶便从树林里晃出来。
佩佩,身边还跟着小鹿和米米几人。
走在最前头的蓝眼睛少女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有些怔愣,“天啊,小鹿说得没错,你俩真的在这里!”她几乎立刻扑上来把越尔尔抱住。
后者被扑了个满怀,有些无奈地笑笑:“佩佩,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佩佩本来也想给祁容晏一个拥抱,但龙族有些冷冰冰的眼神冻住了她张开手臂的动作,只得默默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小鹿说,你跟着乌卡去找羽神了,但是她在洞口守了好一会儿,只看到乌卡一个人出来,所以就赶紧过来通知我……然后,她告诉我们有条近路,说不定你在这边。”
“小鹿,多亏了你。”越尔尔看向这位孩子王,却发现她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就连身后的米米几人也不发一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小鹿把储物戒指塞到越尔尔手中,“外乡人,这个还给你。我偷出来了。”
“……史莱姆粘液,我们要这个做什么?”越尔尔困惑地摸了摸小鹿的头。
“外乡人,乌卡是不是很害怕你?所以才让你消失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帮帮我们吧。”年龄最小的阿彻说道:“萌萌要完蛋了!”
他简直是吼出来的,吼完就开始大哭。这声音非常刺耳,米米听到完蛋那几个字更是气得转身给了他一拳。
“我的弟弟还没有完蛋。”她冷静道:“法师,你可以救他。”
“……怎么救啊?乌卡都说就是他了……他、他都被绑走了……呜呜呜……”
“阿尾,你先别说话了,让米米来说!”小鹿看不下去,有些心虚道:“戒指里的史莱姆粘液,就算是我们的委托费,可以吗?”
越尔尔从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也可以察觉到事态不对。趁着几句话的功夫,她简单检查了一番佩佩的状况,确认对方没有感染,身体状况也很正常。
佩佩现在还没看过黑花,也不知道这个村子究竟降临了些什么。她呐呐问道:“法师小姐,你之前究竟去哪里啦,还有队长也是,都不带着我。不过,现在小鹿他们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找你……”
“祭典要开始了,乌卡要拿萌萌当祭品祭神。”米米刻意维持着客观的叙述,但声线还是有点发颤,“最近村子里有很多人生病,乌卡和乌洛洛就把祭典提前了,然后……萌萌就被选中做这个替死鬼。”
“祭典?祭拜那个什么羽神?”
果然是个邪神啊,要用小孩子的生命当祭品的能是什么好神?而且瘟疫也和这个羽神有脱不开的关系。不过,事情如果仅是这样,那她们现在赶回去,手上有能破解瘟疫的办法,自然也就可以救下萌萌。
越尔尔正要保证,就被按住了肩膀,回过头,对上祁容晏那双过于冷淡的眼睛,“越尔尔,不要插手多余的事情。”
那只扣住她肩膀的手暗暗发力,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越尔尔疼得冷汗直冒,勉强稳住表情,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报刚刚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