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
“不想。”越尔尔没料到话题是怎么转变到这一步的,但她当机立断道。
祁容晏却觉得意料之中,她淡声道:“你不想,因为你并不关注这些,也不好奇,你很享受这种失忆的状态,还是说你关注的另有其人?”
这怎么说呢。越尔尔在黑暗中细微地皱了下眉,她并没有失忆,这是她很清楚的事情。无论是共育院、警卫学校,还是电子游戏椅导致的穿越。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是不可能在这里和祁容晏把这些事情捋顺,就算她愿意说,对方又会相信吗?
所以搪塞和模糊其词就显得尤为重要。
越尔尔听见自己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好奇过去吧?我更关心现在怎样,或者未来怎样,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祁容晏没有接话,黑暗中越尔尔突然很紧张,对方并不满意自己的答案,尽管她觉得这个答案相对完美了。
“额,我觉得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最后她找补道。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祁容晏说。
“……”,等一下,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祁容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一点,她最后声音透着点无奈,“……即使我不说,你很快也会意识到。”
“你需要想好,身份揭露后怎么做。”
越尔尔的注意力此时也聚焦在身份上了,但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又觉得峰回路转。
她凑近了一点,适应了黑暗后,月光和星光在黑夜里播撒着银润的清辉,靠近窗口的地板上溅落了一层糖霜般,她的手指触摸到这片光线的边缘。
然后她又往前伸了一些,这样刚好可以握住祁容晏放在身侧的手。
虽然她们牵过很多次手,但这一次又有一些不一样。
“我又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答应好你的事,肯定会做到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即使知道了原主的身份和记忆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是原主了,还不是会继续履行自己的承诺。
祁容晏回握过来,手掌的温度变得凉了一些。
困意来得很突然,越尔尔忘记她们的对话进行到哪一步了,但这个床躺着实在太舒服,她又忙前忙后跑了一整天。再次睁眼,天色已经亮了一圈白边。
祁容晏神色淡淡地看向她,“起床,今天有车去千疮山。”
磨盘竞技的举办场所,千疮山,拥有座远看荒芜巍峨,内部中空,通道密布的的山体,磨盘选址在山内举办,既能提供绝佳的观赏场地,又能掩人耳目避免是非。
山脚下有提供给勇者们休息的小镇,其实更接近一座小型城邦,至少配套基础设施相当完善。因为要供给那些一时兴起的大人物下榻,近几年发展势头很勇猛,甚至还进驻了公证所。
佩佩提议可以让越尔尔去公证所重新测定等级。
设置在‘黑赌场’的公证所肯定没有那么‘公正’。比如说一个紫色绶带法师,只要多掏出点金币,说不定可以获得青色绶带。越尔尔悟了,就是□□嘛。
不过她确实需要,免得资格太低连门卫这关都过不了。
至于参加竞技的勇者,会在近一周陆续前往,也有些好事的赞助商喜欢亲临现场。但是等到比赛正式开始,能进入千疮山内部的只有拿到令牌的选手。
千疮山脚下的镇子远比她们想象得热闹。
尤其是越尔尔,她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到处乱飘的眼神。好多……好多魔物!各种各样变成人类形态的魔物,在周围熙熙攘攘,虽然之前也见过不少,但都是和人类区别不太明显的。在这个地方大家就感觉放飞自我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擦肩而过的“人”像座缓缓移动的小山。
越尔尔弱弱地问佩佩:“……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奇形怪状?”
“奇形怪状?”佩佩露出一脸思索的表情。
“因为观赏性要求,虽然磨盘明面上是竞技比拼,可别忘记了它的前身是表演秀啊。”
越尔尔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笑容满面的女性。长发被头巾束在身后,穿着打扮土气又朴素。见三人停下看着自己,那女人好脾气地笑了笑:“你们也是新来的?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很正常啦,哦对了,请问你们需要本地向导嘛?”
“不需要。”祁容晏冷淡地移开目光。
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站在这么近的地方。
女人笑容不减分毫,“我这边是一口价包办所有项目,你们就这样往里边走,可是很容易踩坑的。”
说着她还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样子的东西,递过来。
祁容晏自然是不会接的,那女人也不气馁,转而递给了越尔尔。后者本意是拒绝的,只是拉扯下那张名片还是飞快地被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越尔尔:“……”
名片上写着,百孔小镇东南大街49号,什么都能做事务所,联系人那一栏写着,青兀,卡片的背景图案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仔细看似乎还在转动。
“青兀是你吗?”越尔尔硬着头皮道。
“哎,是我。”女人的职业笑容又扬起来,“我是什么都能做事务所主理人,你叫我名字就好,这边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免费的赛程介绍、小镇观光服务,如果觉得满意,订购后续服务的标准还可以给你们降……”
“不需要。”
祁容晏又重复了一次,越尔尔赶忙往前一步,抓住女人的衣袖,“需要的!我们人生地不熟,还得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越尔尔就觉得手被抓紧了,她连忙安抚性地回握,“你听我等会给你解释。”
青兀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乐呵气,“好嘞,那三位这边请,我先带你们去专门提供给选手的地方办理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