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佩佩你……”
越尔尔一把揪住少女的脸,捏了捏。“一天到晚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我算是明白了。”
佩佩大感委屈,“不是啊,法师小姐,我毕竟是后来加入你们的嘛,所以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只能自己瞎摸索了,如果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啊。”
越尔尔叹了口气,她听着少女真挚的话语,本来也没有多生气,但是佩佩按耐不住地往浴室里偷瞄,还一脸机灵劲,越看越令人恼火。
“好吧,你的猜测就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而且它完全不正确,幸亏你不是先找队长说了这件事。不然,呵呵。”
不然这个脑子搭错线的乌斯塔兰就要身首异处了。
佩佩翻了个身,“哦,你说这个,我肯定清楚啊。”
“……所以你是肯定清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所以才来找我说这些?”
法师小姐的脸色阴沉下来了,佩佩眼观鼻鼻观心,认识到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就压低声音,不自然道:“我只是在想,你答应队长去打磨盘是为什么啊?嗯……你们还一起洗澡,队长都不让我进去呢,嗯还有,你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有点……”
佩佩越说越自信,虽然她大部分时候思考问题她脑袋都不算好使,但对这种细微的情绪流动倒是格外敏锐。
如果法师小姐真的喜欢队长,但是又一直纠结着没说出来,那多不好啊。
佩佩觉得自己就可以担当这个沟通的桥梁,毕竟说到感情这个事,没准自己还是法师小姐的大前辈呢。
“停停停!”越尔尔被念叨得头疼,也忍不住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和祁容晏的行为有那么引人遐思吗,想来想去,也觉得是佩佩太少见多怪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容易对这方面好奇……简而言之,佩佩太闲了。
从裕羽谷地离开已经过去了小半月,这段时间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还要应付一个跟踪狂,没什么东西能分散佩佩的注意力,只好把多余的心思放在揣测她和祁容晏的关系上。
想到这里,越尔尔只得解释道:“好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知道现在误会到哪一步了,总之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哦。”佩佩点头,盘腿看着她。
越尔尔自觉说得还不够敞亮,又加了几句:“我照顾她,是因为她的眼睛本来就需要人照顾,总不能找你吧,你做事粗枝大叶的,过于关注她,也只是因为她是队长啊,我们下一步怎么做还不是由她决定。”
“再说了,她不是龙族吗……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人类的。”
越尔尔话还没说完,就撞见佩佩格外认真的眼神,“法师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龙族怎么就不喜欢人类了,当然人类也可以喜欢龙族。”
“……对你说得对。”她差点忘记佩佩是龙族激推了,继续在这里争辩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法师小姐!”佩佩将她的肩膀按住,强行又让越尔尔坐会原位,“你这么不喜欢龙族,干嘛要和她一起去塔罗塔呢,难道你也是魔物低劣主义吗?”
魔物低劣主义?越尔尔想了想:“我不是啊。”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佩佩过来抱住她,越尔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点懵,佩佩哭诉道:“我的父皇长姐长兄全部都是!真怕我偷溜出来还能碰到一个,那我就太惨了……”
“……哈哈。”越尔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祁容晏从她们侧面走过,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越尔尔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松开佩佩。
“大家都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我、我晚上有点吃撑了,得出去转转。”
越尔尔起身,佩佩赶忙和她说:“法师小姐,你也早点回来,这里天黑了不安全的。”
“我知道。”越尔尔点头,又看向祁容晏。
说实话,因为佩佩的胡言乱语,她现在又变得有些心虚,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神色淡漠的脸前就匆匆移开了。
“……”
虽然看不见,但是越尔尔落荒而逃了。
人类总是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即使不说出来,也会清晰地展露在行动中。比如这阵凌乱的脚步。
祁容晏心情微妙,她突然很遗憾自己看不见东西,想象总是比实际的要差上一点。她想知道那张总是寡淡、平静,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是不是露出了几分不太一样的变化。这会很有趣。
房间里暗下来,佩佩熄灭了几枚法石。
在黑暗中,祁容晏并没有立即入睡,火焰烘烤后,头发带着松软绵密的香气。让她的神经总会格外放松一些。
越尔尔轻手轻脚地进门,然后钻进浴室,又隔了一会儿,再垫着脚出来。她的呼吸很浅,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接着,她慢慢绕到床边。
站着不动了。
祁容晏觉得莫名,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人类特有的矜持。倘若她喜欢自己,那这层犹豫就显得恭顺又可爱。
随后床铺轻微的下陷,祁容晏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越尔尔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似乎并不打算再靠近,就蜷着身子睡在了床的外侧。
其实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嗅觉和触觉是这样说的。
“越尔尔。”
“嗯?”越尔尔抬头,随着她的动作心跳也加快了几分,“你还没睡着啊?”
祁容晏勾了勾唇角,“没有。”
“……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了,哈哈。”越尔尔一只手攥住胸口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起到一层阻隔,避免对方听见自己太唐突的心跳。
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但心跳并不是时刻都可以被控制。
祁容晏似乎轻声笑了一下,这让她更加煎熬,担忧自己这点遮掩反而显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