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两位。”
青兀从观众席后方溜回来,她盘着头发,戴着一顶格外滑稽的帽子,“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越尔尔正盘算着和祁容晏多说点什么,冷不防被青兀打断,只好道:“我想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资格恢复了。”青兀说。
祁容晏声音淡淡,“意料之中的并不能算好消息。”
青兀被泼了冷水也不气馁,“坏消息绝对不算意料之中哦。”
越尔尔:“……”你这个激动万分的语气很像是幸灾乐祸啊。
这个坏消息肯定也和眼下最迫切的竞赛挂钩,碍于参加比赛需亲力亲为,她挺直脊背严肃地观察了一番青兀的面部表情,依旧是揣着一肚子坏水的笑意,青兀也不多卖关子,“你得参加一个附加赛。”
“还好,附加赛也算是弥补未参加的正赛。”祁容晏侧过头去,“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就在今天晚上!”
青兀眨眨眼,“不用抽签竞争对手,你需要和所有晋级的选手都比一遭。全部胜利后才能晋级第三重。”
越尔尔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看了看青兀,对方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你没听错。”
“什么鬼?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越尔尔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这是赤裸裸的压榨,选手没有人权的吗?”
接着,她又看向祁容晏,后者没有接她的控诉,笑容不咸不淡,“你说得对,磨盘竞技主办方来自地底世界,大概率不是人类。”
“……你没有抓住重点,队长,这是眼睁睁要看我命丧于此啊。”越尔尔咂咂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办方就是等在这里坑她。
对方看准自己想紧紧抓住比赛的名额,才敢提这种要求吧。
青兀叹了口气,“越尔尔,这可是我帮你好说歹说争取来的,去不去可全看你自己了。”
青兀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越尔尔蹙眉,试图争取一下,“难道不能换个条件吗?今晚就比试?”
祁容晏掩在袖袍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些,“时间反而有利于你,他们在下午的战斗中已经消耗过一轮。不用那么紧张。”
这倒是,但是有些家伙,比如那个叫斯多尔的龙族,一巴掌就把对手拍飞了,这是她能打的吗?
再加上这制度本来就不公平,她要打六个人,这主办方实在太看得起她了。
比赛也接近尾声,坐席上有议论声,越尔尔模糊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人群中起起浮浮。
她偏过头仔细分辨,都是在问她为什么没上场的,是不是临阵脱逃之类,越尔尔听得心烦。
这时候有人惊叹,水晶石面上的竞赛信息更新了。
越尔尔也同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出现了,而另外六位成功晋级选手的名字则出现在另一侧。她倒抽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噩梦。
“我……我能……不去吗?”她问得气息都弱了一截。
青兀先是看着蔫了的越尔尔,又看向颇有些无动于衷的祁容晏。后者恰好抬起头,那双蒙着阴翳的眼睛,笼着一层湿冷的雾水。
龙族这个种族除了颜值讨喜,其他的就都算了吧。
毕竟我不像她,危险的东西套在层漂亮的壳里,依旧危险。青兀歪着脑袋,记忆里这只龙族是失明了?
这种危险的嗅觉,就像是一根细密的针,抵在脑后。青兀觉得不适,自然也不想多和对方相处。
干脆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越尔尔失魂落魄地哭丧着脸,她是真的不想做这个苦差事啊。
她本来很怂的,尤其是在这种该打退堂鼓的时刻绝不含糊,但是祁容晏表现得太淡定了,这种淡定是基于什么呢?越尔尔忍不住揣测,难道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的信心,这简直是毫无根据的盲目啊。
“队长,我们商量个事……”
“等你回来再商量。”
“……不,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越尔尔憋着一口气说出来。
祁容晏觉得很好笑,“不是有运气和人格魅力吗?”
太胆小了点。
祁容晏的眼睛依旧只能识别模糊的一层光晕,身前人的脸像是一片瓷白的色块,身形在夜色中就像是融化成一团。但是祁容晏能想象出,那副没精打采的神情。
对方经常笑得没心没肺,碰到危险逃跑绝对是最快的一批。
她是个标准的人类,情绪丰富,胆小怕事,擅长和周围的同类打好关系。
作为苍白贤者来看,就有点不够格了。
祁容晏在塔罗塔宫廷接受人类教育时,贤者的时代已然过去,那些活着或死去的传说也逐渐黯淡。但关于苍白,她能记得那些残忍或包含着血腥的、流窜于街头巷尾的版本。
面前这个温和无害的人类法师,和那个毁誉参半的贤者。
关联又是怎么样的呢?
“队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越尔尔颇有些无奈。
祁容晏抬手,按照大致方位,拍了拍人类法师的头,像是一只胆战心惊的小动物。手感不错,但是依旧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