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回握那只手,祁容晏的话乍一听很跳跃,但细想对方谨慎的性子也不难找到话语背后的用意。
所以她直接了当地问出来了,“你担心我变得不受控制?”
问完后,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老实说,她完全能理解祁容晏的顾虑,但是龙族微微垂着眼睑,沉默地听完后,并没有及时回应。
沉闷没有维持太久,周遭的环境过于热闹,人声攘攘,也不是适合谈心的时刻,祁容晏很直白地把问题点明,“越尔尔,你有时候并不敏锐,我是在问另一种‘看法’。就是你们人类喜闻乐见的那种看法。”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审讯。
而被审讯的那位则汗流浃背。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挤出一个尴尬又很失礼貌的笑容,“哦,原来是这种看法,呵呵,那你觉得呢?”
“……这种把问题抛回来的谈话技巧并不高明。”祁容晏不紧不慢道。
高明?
其实没有空思考这些。
越尔尔的大脑被冗余信息占据了,而分析感情的进程完全堵塞。换句话说,她也不知道。
祁容晏或许都比她更清楚她的感情。
越尔尔都有点庆幸对方现在看不见了,至少避免看见她一脸窘迫的处境。
那双红褐色的眼瞳,在光线明亮的地方,依旧没有一丝变化般注视着她。她心脏加紧泵血,说出的话也似是而非,“你觉得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祁容晏停顿了片刻,她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人类是这样敢做不敢当的生物吗,又或者是,她面前这个格外胆小?
竟然反过来征求她的意见了。
越尔尔纳闷道盯着对方,说实话她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问出这种话本来就很蠢了,听的人还要嘲笑……好吧也可能不是嘲笑。
那双温凉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越尔尔屏住呼吸,怔怔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慢慢放大。
那个吻。浴室里湿漉漉的吻。
不自觉就回想起来,就微微张开了嘴唇。
越尔尔的心脏险些过载,但是她幻想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祁容晏停在和她相隔一拳的位置,鼻尖抵着鼻尖。
睫毛细密如同一只压下翅膀的蝴蝶,此刻停坠在她的脸颊。
祁容晏冷静道:“越尔尔,我想看到你的脸。”
“嗯嗯,看吧。”
“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她的声音依旧很冷淡,和那种热切的举动恰恰相反。
“……什么表情?”越尔尔吞咽着紧张,或者她必须抑制住过速的心跳。
嘴唇就像是一块裹着柔软汁水的软糖,在很近的距离描摹着诱人的色泽。
祁容晏的唇线很漂亮,连接下颌和脖颈的线条也如同艺术品。
她很想咬过去。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盘旋不散,以至于没有功夫去考虑其他的。
“你很喜欢假笑,刻意修饰的微笑。”祁容晏的话语间喷洒的热气钻进她敞开的衣领。
“我不关心人类的想法,但你还算有趣。”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把注意力拉回对话上,她咕哝道:“假笑……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时候我还很害怕你啊。”
“你现在不害怕了?”
越尔尔抿住嘴唇,变化的灯光在头顶组成一片无序的乐章,就像她的心情一样七零八落,“现在……”
现在大概是喜欢你多一些吧?
“你要说什么?”
祁容晏问道,那阵热量在手心里暖烘烘的,人类的温度很适宜抚摸,有点像小猫小狗,一种温驯无害的小生物。
但对方难道不是贤者吗?
这么腼腆又胆小的贤者。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越尔尔说得很顺畅。
毕竟她这么想有一阵子了。
这儿光线昏暗,氛围暧昧又期许着什么,只有头顶杂乱的法石投下的灯光。
没人会注意到她们。
而且,是祁容晏先靠近她的,先捧住她的脸的。
越尔尔凑近了,呼吸在祁容晏的嘴唇上方悬停了一下,她的动作并不快,反而是很小心细致地亲下去。
祁容晏的双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脖颈,扣在脑后,而她也很自然地倾身过去,呼吸和呼吸的链接要比皮肤更快一步。
她动作小心翼翼的。
这显然是因为没有经验。越尔尔专心地舔舐着软糖一般的嘴唇,又用舌尖扫过牙缝。
她品尝到了水果的甜香,还有属于祁容晏独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