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晏有种预感,从某时某刻起,她就一定要寻找到某个存在。那个模糊的存在,像是一团苍白的雾气,或者细小的涓流,从记忆的裂隙里流淌而过,在躲避着什么,不愿让她抓到哪怕一丝痕迹。
那是一个人。
一个温吞的、懒散的、态度总是有些淡漠的人。
不声不响的就夺走了她的全部心神,此刻还销声匿迹,留给她几个不连贯的锚点……想要找到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但是这并不令她感到烦躁,反而是生出些期待。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龙族生性贪婪,她也如此,属于她的人不能轻易放走,她必须得找回来。
不在塔罗塔。不在地底世界。不在千神之国。
随着这趟“旅程”的铺展,祁容晏意识到也许不是自己要去找那个人,而是那个人会来找到自己的。
自己需要做的仅仅是等待而已。
但应该在哪里等待呢?祁容晏一路上没有太放慢脚步,现在她想选一个可以让自己长久停留下来的地方。原计划是乌斯塔兰最南端的星落湖,但是走到一个沿河的渔村时,祁容晏突然不想再往前了。
有个声音在脑海重对她说,就是这里。
于是祁容晏就在这座叫泽恩镇的小镇停下脚步。
她住在一个视野空阔的好地方,可以俯瞰到整座小镇的风景,包括中央的广场,还有那座喋喋不休的钟楼。
钟楼每日兢兢业业的完成自己的工作,祁容晏听着它的声响度过了数个清晨和黄昏傍晚。
终于一丝丝不耐烦涌上心头。
那个人究竟还来不来找自己?她在这里等下了多久?等待带来的不确定性让她感到不安,也许不应该任性得听凭感觉,毕竟这让她完全处于被动。
于是下一次钟声敲响时,龙族挥动法杖,将那东西一整个连根拔起。
焦躁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不少。不多,只是一点。
好在那个人这次没让她等太久。
裹着黑袍,皮肤苍白,发色乌黑,像是一段光滑的绸缎,又像是一朵细小的雪绒花。那个人类突然出现在镇上,满面忧愁,但是却迟迟不来见自己。
于是,没耐心的龙族只好动用了一点“手段”,而这方法也很奏效,至少是成功把这家伙绑到面前了。
诡异的、难耐的悸动,就像是一种本能,从欲望的深层翻涌出来。
只是曾经认识的关系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吧。
对方并不像是无动于衷,同样的渴望和执念也在困扰着她。但祁容晏还是觉得这不公平,至少对方记得的、感知到的远胜于她,就好像一段记忆,只有她忘记了,而对方还抓得一清二楚。
越尔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祁容晏,我们确实不只是认识的关系,我们……”
我们是相恋的恋人。越尔尔把话语吞下去,稍显苦涩地笑笑,“这些东西,我并不打算隐瞒你,只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是吗?”
龙族阴沉的笑了一声,在空荡的环境里听着格外冷清。
越尔尔无奈地点点头,可惜她的动作做到一半就被掐住下巴,对方用力向前一拽,整个人一下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好在没有摔到水里或者冰冷的砖面上,祁容晏抱住了她,强迫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离得太近了————沾着水湿漉漉的睫毛,还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在黑暗中近在咫尺,紧接着,对方低下头亲吻了她。
越尔尔的大脑接受这个认知用了好一会儿。
那是一个急切迫切的吻,带着不服输的劲,以及一点恼恨。她尝到了腥甜在口腔中蔓开,龙族用力地尝试撬开她的嘴唇,加深这个吻,同时那只钳制着她下巴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改为环抱在她腰后。
越尔尔被亲得头脑发昏,身体也愈发火热。
她想,这个展开不对劲吧,祁容晏怎么会这么主动?!难道诺娅说得记忆清除是诳她的?那也不可能啊。
想得越多,脑子越是不够用,身体本能逐渐占据了上风,她主动将手攀上对方的后背,凭借着对龙族身体的熟悉,夺过了主导权。
水流哗啦作响,祁容晏被按着往后退了几步,终于意识到什么————
“我现在向你提问,你最好如实回答……”
越尔尔恼火地抬头,用吻将她的话语堵回去,像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那要她怎么办?
“没问题。”
越尔尔咬住对方的耳朵,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亲吻至锁骨。
祁容晏本身就穿着单薄的一件,此时被水打湿,变得隐隐绰绰,甚至增添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越尔尔将她摁在水池边沿,“你慢慢问,我慢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