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不觉间,我竟出奇地对教师身份适应良好,最近下课后都有一群学生围在我身边对我嘘寒问暖的,我都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最让人惊奇的,莫过于是四村周了。
我被安排到了第五讲义室上课,偌大的教室内一排排座椅如同海浪般层层堆叠,似乎打了个铃的一瞬间,教室内就坐满了人,一双双写满好奇的眸子里,我一眼便看到了悄无声息落座于最后一排的四村周。
他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来吗?
视线交错,他像是从没见过我那般淡然地移开了眼神,一身的凛然正气,端端正正坐着,果真是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模样。
第一节课,我按照计划念完了课程安排,总之就是循规蹈矩地上了。
四村周像是预料到我会去找他一样,下课后便朝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停在了走廊拐角处。
“你是自己选了我的课还是……被调剂来的?”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呃,好吧!那希望你能学到你想学的!”我顺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而,到了下一节课往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四村周单独沟通的机会了。学生们太过热情,也特别好学,每次课间休息时间我都会被他们围起来问问题,从暗杀时的点位问题到恋爱咨询,天南地北我根本招架不住!
关键在于他们的这些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一来我从来不搞暗杀,二来我想起南云那张脸,老师完全就是恋爱苦手啊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
深呼一口气,我赶紧振作起来——来之前就说好了暂时没能力、不能够、不去想这些事的!
“大家~请尽可能提些老师专业范围内的问题吧,虽然我的专业范围也很狭窄就是了……”
“那,老师,我想知道ORDER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得出来这份职业在学生们心中,真的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
ORDER啊,我不禁将目光投向角落里四村周的位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痛恨呢?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我能从他的反应中解读一二。
“大家都觉得ORDER很厉害很遥不可及是吗?”我笑着问。
众人都点点头。
我脑海中闪过和同事们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我所认识的ORDER都是尤其优秀的杀手,其中不乏天资聪颖的,还有勤奋过人的,在我看来,其实大家在相处中都很普通。”
“那是因为老师你也是天才吧!”底下的男生嚷嚷道。
“或许是这样?”我当然认可自己的天赋,“可我发现做这份工作需要一项格外突出的能力,那就是,不后悔。”
不管信念是否坚定,有没有必须去做的事,我们都非常擅长将过去与现在切割。因为,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有没有第二天。
学生们思考一会儿,最后话题险些又歪到了ORDER内部八卦上,好在恰巧课间休息结束,我们很快又回归了课堂。
2.
但我没想到四村周会在宿舍楼下等我。
“才没在等……好吧。我就是在等你回来。”
他背着黑色书包,手指不着痕迹地拍打着包带边缘,终于毫不闪躲地和我对视。
大概清楚他有什么话想说,但我还是在等他开口。
终于,他性格里直率的那一面还是战胜了别扭:“ORDER做事,真的从来没有后悔吗?”
我稍作思考:“至少我没有。不过,我也不能肯定你心里想的那位ORDER有什么念头吧?”
“……也对。打扰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诶不是!”我还等着他顺着话题讲讲那位神秘人和他到底有什么故事,结果怎么真就走人了?
“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呗?我想办法帮你问问?”
“他已经不是ORDER了。”
退役了?去世了?难不成叛逃了?
不过按我的简单逻辑而言,这不就是说……
“这不就是说,因为后悔了所以不能再当ORDER吗?”
我或许有些粗暴地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是,完全合理吧!
四村周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后悔了也没能做成任何挽救措施吧……我还是没法原谅他。”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样开口,也就错过了开口的最好机会。四村周离开了,我耳边却还隐隐回荡着他的话语。
要我说,他并非没法原谅那个人,相反,他应该很想原谅才对,只不过没法放过自己,否则他何必跑到我这么一个外人身边只为了求一个不知所云的答案呢?
我真搞不明白,这孩子只有14岁吧,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
3.
偶然路过年级主任身边,于是天降一个任务:去学生宿舍把逃课的揪去上学。
真有那么多逃课的吗?我一脸疑惑,我班上每次出勤率都是100%啊,甚至还有来旁听蹭课的学生?
“成绩差的逃课就算了,这年级第一还逃,鱼龙混杂的,唉,真没话讲。”年级主任屡屡叹息。
“您是说四村同学?”
“是啊,这也不能仗着成绩好就有恃无恐吧!”
啧……这侧面也说明了我上的课还是挺好的吧!他就从来没缺过我的课堂。
“行,我这就去说说他们。”
男生宿舍给人一种乌泱泱的感觉,走廊上、天花板,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涂鸦,以及『X』的标记,你不说这是JCC男生宿舍,都可能会误以为是什么不良团体的集会所。更何况还有那可疑的斯拉的标记,我心里顿时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喂喂!那边那个,你谁啊?”身后传来一阵富有嚼劲的弹舌音,“哪个不长眼的……嘶!烈焰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