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转身直面这群家伙,好整以暇地拖长了音调。
“认识我?谢谢啊!”我心情好了一点,“不上学跑宿舍里来当土匪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领头的一人嘟囔着说:“就只是单纯不想上学啊。”
被我用探究的目光持续注视着,他们纷纷磕磕绊绊开口:“上学根本没用啊!”
“这样的环境里就算上了学也看不到未来吧!!”
……怎么还牵扯到社会问题上来了?
走廊里杂物堆上的收音机咯吱作响,激情昂扬的男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户闻直播间实时为您转播!杀联垄断市场一日,我们底层杀手就一日没有出头之日!我们需要……”
非常巧合的广播,非常到位地解释了他们的不满。
“或许有人想和我解释一下?”我笑眯眯地和他们越靠越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4.
男生们面带讨好的笑容,将他们所珍藏的零食饮料都掏了出来堆到我面前。
迫于威压之下,他们几人正同我在宿舍房间内共处一室,想方设法延迟我想要听到的“一个解释”。
正巧,我有耐心等他们开口。
就在这时,宿舍门“咔哒”一声推开了。
原来四村周也住在这个寝室。同寝的几人霎时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既然他的舍友们不开口,那问他也是一样吧。
四村周沉默良久:“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斯拉的理念才更适合新时代。”
“这也是你和那位神秘ORDER矛盾的一部分?”
我干脆直截了当地和他摊牌了,这一次,我认真盯着他的眼睛,手里捏着金属饮料罐,紧张得险些没控制住将其捏变形。
他和几个同伴交换眼色,终于认命似的捂住半边脸:“算了,你进我房间来。”
“哇呀,这不好吧,这公共区域还好,我一个老师怎么能……”没说完他就微微翻了个白眼。
我立刻:“好!遵命!”
5.
这是要和我交心的节奏吗?
我怀里还抱着一包刚拆封的黄油炸薯条不敢动口,四村周便落座于电脑前的办公椅,用一种安静而细水长流的声音发问:
“你觉得你为杀联的工作有意义吗?”
最近似乎总是遇到这种深刻问题?说实话我并不想考虑这些,人要是总想太多是会坏掉的。但既然他想要一个回答……
“为什么你这么纠结杀联的工作是否有意义?难道你的意义是以杀联为判断标准的?”
“我不清楚你们具体在愤怒什么,有着怎样的理想,但所谓工作,不管是杀联的工作也好,在便利店当前台的工作也好,判断是否有意义归根结底难道不应该看我做了什么吗?”
“也同样的,你们认可斯拉的理念,难道就只听他说了什么,而他的所作所为就不必去看了?”
怎么样,得到满意的答案了吗?
四村周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空白与茫然,他眨了眨眼,看向书桌上那个合上的相框,终于捏了捏鼻梁对我敞开心扉:
“我称之为父亲的那个人,是前ORDER,他在我面前杀死了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故事已经在他脑海中重演了一遍又一遍,深刻到复述出来早已是肌肉记忆。
直到眼眶再也含不住眼泪,我才察觉到自己哭泣的事实,四村周手忙脚乱地给我找来纸巾,我一边道谢一边喃喃自语:“这次是真感动哭了哦,不是用了表情动作……这个薯条很好吃,给你吃。”
我也没什么能给他的,只好把面前的零食分给他。他面色纠结:“这其实本来就是他们拿走的我的零食……唉算了,你有什么感动的,不应该觉得气愤吗?”
我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眼前依旧是一片雾蒙蒙:“因为我在想,四村同学你能够平安无事地长大,真是太好了……”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四村周往下缩了缩身体,从我的魔爪下低头溜走了。
6.
“所以你会去好好上学吧。”
我用着肯定的语气,在情绪平复后第一时间回归正题。
“想要报仇可不止通过斯拉这一种方法,更何况斯拉真不是什么好人……告诉你个秘密吧,我认识斯拉还有他同伙,他们还想招揽我呢。”
四村周显然被我吃了一惊。
我便继续添油加醋,加深他的坏印象:
“你知道他们对想要发展的招揽目标会怎样吗?根本不会好好对你!我还被斯拉在腰这里捅了一刀!”
“他们,是这样的?”四村周的认识显然已经被颠覆了,果然还是小孩,可塑性就是高。虽然我也没撒谎就是了。
“对啊对啊!他们还想把我视作家人的几人通通斩尽杀绝,要不是我厉害……”
话音未落,他便迟疑着打断了我:
“其实,我已经和他们接触了。”
什么?我呼吸一滞。
“而且,过一会儿就到他们通常来联系我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