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为了装深沉吗?
斯拉每次登场的时候都要从阴影处现身,并且保持一段时间的沉默。
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坑洼的地面,我故意不往他那边看,能感知到乐的目光在我和斯拉之间徘徊了两圈,不久后:
“哎,真是,我困死了,去睡觉。”
乐耸耸肩,边插兜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离开了现场。
紧接着依旧静默无声。
即便头顶没有任何动静,我知道那人还是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出来想做什么。
“喂,我饿了,有没有人和我一起逛夜市去啊。”
灵敏的听觉让我能够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摊贩叫卖声,足以脑补出那热闹的、飘香的街道,我是真的很馋。
没等那人有动静,我便起身离开,准备推门出发。
斯拉没跟上来。
算了,我一个人吃饭也挺好。
2.
“走那么快做什么。”
带有抱怨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斯拉裹紧了大衣,手里揣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橙色方块,快步跟了上来。
“你手里是什么?”我一时没看出来。
斯拉没料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下便将那方块展开,我摸了摸,是一个无纺布袋。
“顺路给他们买点第二天的早饭就装这里。”斯拉淡淡地说了一句。
感觉……各种方面上,都还挺意外的。
我们随便找了家有空座的摊位落座,在点单之前,我说:“麻烦你至少在我吃饭的时候别犯贱说些浑话,我还是想和你和平地聊聊的。”
“怎样算‘犯贱’呢?”斯拉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感觉额头上青筋暴起:“这句话就算。”
然后我便满怀期待地开始点单。
3.
我看不懂。
由于这个夜市离闹市区较远,来往的也是本地人偏多,摊贩的招牌上只写了像符文一样的泰语。我的安装包里只配备了怪猎语,日本语,英语,在此处却毫无用处。
我一脸僵硬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斯拉。
他罕见地微微笑了,不知道是在嘲笑我还是高兴自己终于有了点用处。
不管怎样,斯拉在和摊主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就像他外表装出来的深不可测,他竟然真的会说流畅的泰语,而不是我料想的那样嘴里时不时蹦两个单词出来。他嘴角噙着一抹不真实的笑意,加上端庄的外表,很容易就把摊主姐姐忽悠得满面春风。
啊,我在想,他当初就是这样忽悠我的吗?不对,那个时候在游轮上的憬才对,他告诉过我。
斯拉换了个坐姿,向我挑了挑眉:
“说是会免费给你加一份三文鱼生腌。对了,我不爱吃这种东西,全都是给你点的。”
虽然说是我本人命令他正常点的,但他真变正常了以后,我反而怀疑他有诈等着我。
“你不吃?该不会是你没钱所以不想跟我AA吧……”
“……我请你吃。”
真的假的,那可是狡诈阴险的斯拉啊!
不过,食物一进肚子我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
现烤的大虾每只都足足有巴掌大小,从剥壳的那一刻起,盛宴就已经开始了。我吭哧吭哧大快朵颐着,抬头一看,斯拉和摊主竟然在暗戳戳眉来眼去,用当地语言进行着加密通话……是给我下毒了吗?
好像没感觉。
手上的速度并没有放缓,毕竟就算中毒了我也带了汉方药,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斯拉。
他竟然向我盘子里的大虾伸手了!
“喂,你不是说不吃吗?”
“对,不吃。”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修长的手指剥开虾壳,竟然给人一种在做精巧手艺活的错觉。
一颗完整的虾肉被稳稳地放进我碟子里,斯拉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欣赏着过路的人流,没和我对上视线,复又开始剥开下一只。
我先是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的虾肉,又怀疑地来回看了看他和老板,最后终于万分忐忑地捏起来,整个吞了下去。
“你在给我剥虾壳……?”我怕不是花了眼。
“不是给你。”斯拉顿了顿,“是老板说的,虽然不爱吃这些但去壳的过程也很有意思。不是专门为你做的。”
“哦。不过总之还是谢谢你?”我及时制止了他拿出第三只虾。
不知为何我心中竟然涌上一种惶恐的情绪,总觉得自己也要被淹没在这片叫卖声里了。
“但这提醒我了,说不定不去壳吃也挺新奇挺有意思呢……哈哈。”
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整只虾塞进嘴里啊……虽然对我来说这个吃法并不算多么奇怪,但不可避免的,路过三三两两的人都离我远了点。
不过,客观上来说,带壳吃确实有种不一样的美味?
4.
后来我和斯拉两个人便边走边逛。
我手里拿着上一家店铺赠送的三文鱼生腌,里面经典酸辣料汁的气息直接冲进了我的鼻腔,好香!
“那么,我会好好享用这份你用美色换来的食物的!”拿叉子一扒拉,切成粗粗条状的三文鱼肉便滑进了我嘴里,随之就像果冻一样慢慢融化了,口腔中只留下酸酸辣辣的料汁痕迹……
“呜呜,帅哥的美色赛高……”我不由得感慨。
但斯拉却在原地愣住了。
我眨眨眼,脑筋飞速旋转:难道说他不喜欢这种听起来似乎把自己兑换出去的说法?啊,确实,他这人看起来就是有很多雷点的那种人。
斯拉撇过脸去,站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