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
阿乐喘着粗气,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正盯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屏幕不知在做什么。他舔舔干燥的嘴唇,手在看不到的地方高频率动作,见我晨练回来,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你回来了。”
——他正在玩一款名为《斯普〇遁3》的次世代大作、优秀的第三人称射击游戏。
这样的场面在X内部显然已是常态,但我果然还是对他的状态有些忧心:
“你现在这样真的正常吗?”
“正常,哈啊,哈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你大爷的阴不阴啊!!”
我坐到他身旁:“你刚刚是怎么死的啊,我都没看清。”
“那玩意儿叫碳刷。”他的语气在鄙夷中带着一丝释然。
“这样啊……”我其实也没听明白。
2.
在狠狠摔下游戏机的前一刻,阿乐轻轻放缓了力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他的一局游戏结束了。
他向后躺倒在水泥地板上,颇有些神志不清的征兆,“啊,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局呢,呵呵。”
明显已经开始说昏话了。
他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无力地向我伸来,“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又差点顺手点开下一局。”
“不用客气。”我接过话,“这么气人为什么还要这么早爬起来玩?”
阿乐如孩童一般在地上缓缓挪动,直到终于和我靠在一起:“我本来只想赢一把的……哎,老大不让我玩这个,所以只能现在偷偷玩一会儿。”
连游戏都不让玩了?憬还是斯拉说的?
乐的气息平缓了一些,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闭上眼颇为不舍地关闭了游戏。
“老大看我玩的时候,说这个游戏会乱我心智,所以不要再玩了。”
“倒也没错。”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几乎整个人倚靠在我半边身体上,简直像预演过无数次似的熟稔地把头靠在我肩上,一只手非要圈住我的手臂在游戏机上划来划去。
“啊,这个我认识。”我指着那个棕色的图标,“你后来也玩了怪物猎人啊。”
乐的回答慢了一拍:“……是,是啊。”
“算了,我还是说实话吧。”他点开游玩记录展示给我看,“其实这是老大玩的。”
将近两百个小时的游玩时间虽然算不上多,但是对于一直在暗戳戳搞事的反派头子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大的投入了。很难想象那张轻易不动声色的脸因为游戏而狰狞的模样。
“因为我才玩的?”我挑了挑眉。
“很难说不是。”
“那他选了什么武器?”
“不知道。”
“你觉得他水平怎么样?”
“……”
我一低头就看到乐满脸幽怨,撇嘴气鼓鼓地用眼神谴责着我,一个没忍住就戳了戳他鼓起来的一边脸颊。
“你,现在是在和我玩。”他认真地提醒道。
不言而明他不希望我再提别人的事了,哪怕是他大哥也不行。
我点头应允。
3.
不久后,虎丸和真冬也下楼了。
虎丸嘴里叼着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面包片,真冬则一脸“别把面包屑撒到我身上”的厌恶神情,话虽如此,可他也没一个人走开。
不过,他们脸上的所有表情在我们互道完早安后就褪色了。
“啊,啊,你、你们……”虎丸的脸一下子烧红了,“原来已经是……”
“这个世界真是要完蛋了。”势羽真冬摁住口罩,语调毫无波澜地吐槽,“说是要来救我的女人和敌人交往了,啊,老哥,你这是搬了什么救兵啊。”
没有交往啊!我澄清道。
只是非常普通的贴贴……是吧?
阿乐正枕在我的大腿上,时不时拿过我的手背蹭一蹭,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倒是他本人,听见两个孩子这样嚷嚷后,睨了他俩一眼,反而非常嚣张地握住我的小指,如同慢动作播放一般,煞有介事地贴在唇边,张口用那犬齿挑衅似的轻轻研磨了起来。
澄清的力度大打折扣了!
4.
总之,在我的极力说服下,他们二人总算没有避嫌一样逃跑。
本来想把乐叫起来,可他把游戏机一扔,就眼睛一闭说自己起太早犯困了,现在就要睡觉。
虎丸接过游戏机,很自然地发展下去就是两个人又开始打球,不过这次是他们二人的1v1,阿乐在睡觉,我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只好看着他们,仿佛慈祥的部落长老。
鹿岛夹着公文包路过,恶寒地抖了抖肩便离开了。
只剩下斯拉没出现。
昨晚吃完夜宵回到工厂后,斯拉便一副身体抱恙的模样匆匆回房,将我未说出口的话语全都堵在嗓子眼。
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凝视目光。
顺着直觉看去,脑海中的那个人正咬着唇角,神情晦涩地在不远处站着,似乎谁都没有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