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让我把该做的做完。

我径自离开这间屋子，下楼准备和两个孩子说明我想要现在就带他们回日本的计划。

一边下楼，一边打开手机查询着最近的航班，我心里估算起了大致的时间。楼下一片安详，阿乐已经不见了身影，虎丸真冬正中场休息，拿着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我正想开口，就听见斯拉也追了出来，他甚至没等到下完楼梯就边走边气喘吁吁地对我说：“我会为你准备一桩交易，既然我们都没办法完全理智，那就做个交易，我相信你会同意的。”

几人的目光都被他这突然的发言吸引去了，“什么内容？”我问他。

他说，他还没完全下定决定，稍微再给些时间可以吗。

我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三张。这话也是说给另外两人听的。

“真的一定要离开斯拉大人吗……”虎丸十指交握。

我点点头：“你如果无论如何也想留下来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但是我身边的座位会一直给你留着。”

她原本还在犹豫着，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斯拉身上时，小小一张脸上竟然能做出那么复杂的神情……

虎丸咽了咽口水，随即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捂住嘴，又对着我自言自语着：

“一边和不良少年搞暧昧，一边竟然还在和反派boss玩那种play吗……”

“斯拉大人原本可一向是斯斯文文优雅至极的，这幅样子绝对是发生了点……”

什么样子？我也望了过去。

雪白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由于刚从窒息边缘走了一趟导致的红红的眼睛和红红的脸颊，大概是因为纠结而自己咬破的嘴唇，以及脖子上高领毛衣没能完全遮住的已然泛着淡淡青色的掐痕。

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我心想。

“没在玩，虎丸，我是非常认真地在解决他。”

我向她摆摆手。

她的眼睛飞速眨了眨，随后又眯得弯弯：“我完全懂了……我会跟你走的！不仅如此我还正式推上你了！”

“呀，之前我从没想过夜子你原来这么厉害～嘿嘿，这份将boss这样又那样的胆魄和冷酷的魅力，你才是吾辈楷模呢！”

这样又那样又是哪样……

算了，她愿意和我走就好。

真冬只是翻了个白眼：“我赌最后还是会因为那个可疑的交易留在这里。”

7.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明天清晨就必须前往机场。

回到日本，将二人送回JCC上学，他们或许会被带到杀联盘问有关斯拉的细节？再然后呢？

如斯拉所愿，成为纯粹的敌人吗？

重新获得思考能力给我的并非全是好处，人思考得越多，触碰到的幸福和痛苦也更多。

有时候我在想，最初到来这个世界的我那么傻，是不是也是像有月憬为了逃避现实而创造了斯拉一样，为了逃避思考而无意间造成的结果呢？

如果一直那样蠢下去还好，但事与愿违，如今我又不得不开始思考，附带着还要解决愚蠢的我造成的一系列遗留问题——比如斯拉。

难道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痛苦着，只是没有去看吗？

当我意识到自己像斯拉一样，说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能够通过“不想要”来排除错误答案时，我发现我身边的人其实都比我勇敢、成熟得多。

先前我一直表现出的果决，实际上只是因为这决定根本没经过大脑，称之为胡作非为还差不多。我和自己曾经想要掐死的人区别在何处呢？

在等待到第二天清晨的这段时间，我无事可做，脑海中反反复复闪现过对未来的拷问和焦虑。

某一刻我竟然开始寄希望于谁能给我一个选择，一条出路，一条被动的车辙。

8.

而斯拉正想要和我做个交易。

夜幕降临，远处的路灯陆续开始照明时，他走到我面前，说自己已经决定好了，但脸上依旧藏着一丝忐忑不安。

“你愿意做这笔交易吗？”

他说，“代价和好处都是你加入斯拉，以首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