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或许就这样杀了他也不错。
2.
……
3.
我不在意他是否别有目的,也不是那么在意他要利用我做什么——这些我都可以事后再处理,没有挽回不了的局面。
但他这样的态度不行。
作出一副可怜的姿态,自顾自沉溺于“我很软弱所以做不好”的外包装里,确实值得同情,可他不该一边乞求着我的包容,一边又从未主动走出自己的世界。
我讨厌自怨自艾还要向别人索要情绪价值的人。
4.
大脑还没做出思考,身体就先一步想要置眼前人于死地,这个世界的心腹大患就在我手下待人宰割,他的生命微弱地跳动着,只要我再用点力,或者再坚持一会儿,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
有月憬身子微微弓起,眼白占据了眼珠的大部分,而鲜红的血丝又占据了眼白的大部分,好似一条落到砧板上的鱼,胸腔无力地颤一下,颤一下,挤压出最后的氧气。他依旧重复念着几个破碎的词语,就像口中吐出稍纵即逝的泡泡,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这样激动?
我亲手毁灭过不少生命,为什么看这个人的存在即将流逝在眼前时,我会这样痛苦?
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不是说将死时斯拉就会出现吗?
我需要见到那个人。
5.
有月憬被我放开后,身体条件反射开始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他充血的眼睛倔强又迷蒙地看着我,我说,我接下来要和斯拉讲话,让他出来,他下意识地又在道歉,说是斯拉还没准备好。
“你们两个倒是打得一手好配合。”我斜睨着他,“一个躲避生死大事,一个躲避心理沟通。”
“他……会来的。”有月擦去眼角生理性的泪花,伸出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脖颈上泛红的指痕。
“我现在要找他并不是在说就此放过你了。”我突然觉得心好累,“你之后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好。”
没等多久,那双蓝色的眼睛一闭一睁,斯拉人格便出现在面前。
“想好了吗,你要和我说什么?”我越想越觉得他们可以这样随时切换太犯规了。
此刻的斯拉竟然显得有些呆愣,他扶着桌沿站起身,又尝试着清了清嗓子,与我对视着,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我们要是纯粹的敌人就好了。”他无力地笑了笑。
他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一句不可能的设想。但好像这句话也恰恰最真实。
“我和他不一样,非常遗憾,我不觉得至今有哪一步走错了。”
“但是,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我凭什么会因为伤害了你感到痛苦?”
他握拳撑着桌面,低头盯着桌上的相框还有一旁锁起来的小盒子:
“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我不想觉得你阻碍了我。”
“我不讨厌你。”
他只是一味地说着否定句,就像是不敢肯定这些事的另一面。
“这里放着我们几个在孤儿院唯一的照片,这里锁着游轮的废船票,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只好一直锁起来。”斯拉佯作淡定,温和地抿嘴笑着,大概又在模仿有月的样子。
其实何止是他,真要说的话,难道我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吗?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讨厌你。”
很久以前,斯拉就对我说过,他认为我俩是相似的,那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现在我却选择了说出和他一样的回答。
狭小的空间里沉默蔓延,这种安静填满了房间甚至叫人窒息,我现在明白了斯拉昨晚为什么会突然为捅了我一刀道歉,他其实早在为这种关系而挣扎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