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套所谓“双面间谍”的言论,我其实也知道细想便站不住脚,例如:我这样的人怎么打入敌人内部的?既然是X的棋子,那我又怎么堂而皇之将虎丸和真冬带出来的?
可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荒谬,我所言基本全是事实,那些事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只不过我将我的立场做了一些微调。
或许是鉴于ORDER内部刚出了一个叛徒,京,阿豹对我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他抿着唇欲言又止。
于是我说:“我想起来了,南云也知道这件事哦,不然你打电话问问他。”
其实他不知道啦,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会为我兜底的。
阿豹拨通电话,等了几秒先是惯常的听到对面开口后暴怒,随后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太阳穴:
“烈焰的事,你知道多少?”
“……说重点就行了,别对着我说那些恶心人的东西。”
“这种事情按规定必须报告吧!你们……啧!你以为这样就是对她负责吗!?”
“啊,最讨厌这种爱蒙混过关的人……不管怎样,你要我怎么交差?”
“你们该庆幸来的是我。”
豹挂断电话,下意识接过我提着的一大袋芒果,“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虎丸和真冬正在我身边窃窃私语,毫无畏惧之心地点评着ORDER群体,我眨眨眼,说出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带他们一起回日本。”
对阿豹而言,带两个曾经被掳去X的学生回去也算是打听斯拉情报的一部分,再不济也能拿“人质”作为未能如愿绞杀斯拉的理由。
对虎丸和真冬而言,脱离X当然再好不过,及时作为“人质”回去接受盘问总比日后被视作杀联之敌要好,再者如果是在杀联的范畴内,我也能发挥作用保护好他们。
而于我,我则完美地继续履行着优秀教师的职责,为了追回学生奋不顾身,回杀联报告情况的这段日子也能用来探听之前从未关注过的,杀联会长的另一面。
我拣着一些能说的和阿豹分析着情况,他默默听着,最后只是对我发表了某些质疑:“难不成去了学校当老师真能锻炼出一点脑子?”
“……这些也是我听南云说的。”
虽然也很想大张旗鼓地炫耀说其实是我自己的能力,但目前还是拉南云出来挡挡吧。
2.
于是意外就发生了。
正当我松了口气准备立刻和阿豹一起去机场时,整条街道忽然骚动了起来,四周的餐车、水果棚、各式车辆都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自发地向我们砸来。
想都不用想这是谁的杰作。
人群一部分四散逃开,还有一部分大着胆留在原地看热闹,离得远的、没感受到肃杀之气的几个男人甚至还对静默着站在前方的女人吹起口哨。
熊埜御眉头一皱,手掌翻动间便无声无息地操纵着一台电瓶车往那几人身上撞去。她一步步走向我们几人,脚步掷地有声,冷着脸开口: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心,憬和乐就是被你这女人骗了才会丧失斗志……”
“这样下去,他们会都不再是原本的自己,通通给我去死!”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冷酷的焰心,在钢筋向我砸来的那一瞬,我透过缝隙瞧见她的眼睛。
——熊埜御是一名很值得称之为“对手”的对手。
我抽刀劈开袭来的钢筋,顺手又将虎丸和真冬推到豹的身边,“你保护他俩,也许路人你也想保护一下?”
“你呢?”
“我还没完全管理好X这个组织,接下来是‘内部问题’了。”
说罢,我便提刀冲了上去,一边格挡一边将战场转移到了人迹较为稀少的空地。
我说:“可以之后再打吗?你听我说,我和豹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目的都是为了给接近麻树铺路。”
“我管你什么目的,憬和乐因为你的缘故变了这么多可是事实。”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不过……
“这变化也不坏吧?”
“作为他们最亲近的家人之一,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的目标。”
我斩断呼啸而来的铁板,又接下藏在其后的一拳,“那么与其苦大仇深地复仇,不如心态轻松一点去做呢。”
“……”
“还是说,你只是更担心‘家人’的联系被淡化?”我认真地指出自己的怀疑。
熊埜御的攻击停滞了一瞬,或许她自己也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会这样执着于否认我的存在。
虽然在这个群体中一直担任着年长者与姐姐的形象,可我想,也许她的内心仍然停留在孤儿院的灰烬被火舌卷上灰蒙蒙天空的那一晚——要抓紧这群人!
我懂这种心情,因为我也曾是这样。
“所以,就像你的磁场控制不了我这把骨刀一样。”我擦去这柄刀上摩擦出的些许骨屑,“我这个人也脱离了你在这个家中的磁场,是吗。”
熊埜御哑口无言,她是个行动派,这时围绕在她周身的锋利金属却宁静地停在原地,微风吹过她的月牙形耳环,轻轻拍到了她的一侧脸颊,她像是猛然惊醒,一松手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别自以为是了。”她自言自语。
3.
“能够成为被你守护的家人,我想他们一定非常幸福。”
“如果下次我换一把金属制太刀站到你面前,你会允许我进入你的磁场吗,熊?”
最后我这样说。
4.
我和阿豹几人在机场等候区汇合,他把我那袋精心挑选的芒果保护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