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贵妃褫夺贵妃封号……韦充仪废为庶人,幽禁冷宫,以儆效尤……”
“即日起刘妃晋为德妃,崔贵人迁居昭阳宫……”
两道来自皇后娘娘的懿旨被秦有福念出来后整个殿内鸦雀无声,贵妃松了口气,一直僵直的身躯卸了些力道,而后只能忍下心中所有的不甘,垂头谢恩。
倒是被晋了位份的刘妃和迁居别宫的崔贵人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慌忙间就跪在了地上,连忙谢恩,看那样子颇有些喜极而泣的模样。
至此,闹的沸沸扬扬的关于云昭仪中毒一事就被皇后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同样也叫沈锦瑶对皇后在后宫的权力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
废黜贵妃封号,晋封四妃之一的德妃,全都不用靖和帝的旨意,只她一念之间。
她心中的敬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更多了些,同时也无比庆幸那日冒雨她去求了皇后。
沈锦瑶带着宫人走出凤鸣宫时,无数深深浅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一道目光尤为明显,夹杂着厌恶。
贵妃站在凤鸣宫外的宫道上看着远方笑容清浅的女子,深藏于袖中的手死死扣住,原本白皙柔嫩的手掌上也多了几个殷红的月牙状痕迹,她深吸一口气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香柳的手,才不至于失态,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两个字,“回宫。”
刚说完后便转头离开,一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康贵嫔、丹贵人和崔贵人等。
倒是这边的沈锦瑶察觉到贵妃的目光后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秋瑟眼睛狠狠扫过贵妃一行的仪仗,刚才贵妃那恶狠狠的目光她也同样瞧见了。
“小主,之后贵妃是不是就不敢再朝您下手了?”
沈锦瑶收回目光,扶着秋瑟的手,身边跟着的是连春和柳兴,一行人缓缓朝着明月阁走,她说:“不一定,从她决定对我下手的那天起,我和她就是敌对的关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随后改口,”不,是从我进宫的那天起,我就遇着宫里的所有想和我一样争宠的人都是这样的不死不休的关系。“
接下来的话或许沈锦瑶自己都知道会说的有些张狂,就小了些声音,“若我能在这宫里活的久一些,往上爬的更高些,迟早都会和贵妃对上。”
“照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分别。”
随后沈锦瑶侧首对连春说,“明日你去一趟永宁宫,就说我宫里的花开了,邀她来赏花。”
连春福了福身子说,“奴婢知道了。”
另一侧,德妃身后跟着颜美人,两人缓缓朝着广秀宫走回去,或许是因为晋封了德妃之后的高兴,她并没有坐上仪仗,只是这样一步步的走着回去。
德妃看着眼前的路,从靖和帝登基那年,她跟着进宫,至今已经十年,十年,她在妃位上坐了十年,今日总算是登上了四妃的位置,不管今天的事是谁的手笔,但这一切都足以让她高兴。
颜美人跟在她身后,枝意小心地扶着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冰凉,嘴里小心地喊道,“小主。”
但颜美人并未搭话,只是看着面前德妃的身影思绪有些放空,另一只手落在小腹上,德妃的位份越高,对她肚子的期待也就越大。
如今贵妃被褫夺封号,三皇子也被皇后下旨和崔贵人一起搬离了重华宫,四妃之中,现在只有文贤妃膝下育有一位公主。
颜美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这些日子陛下召她侍寝的次数颇多,德妃送来的补药也是由诗桐督促着一日不落的喝着,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思及此处,她再次抬头看向德妃,今日一事,既将贵妃拉下马,又叫云昭仪病弱,甚至还牵扯到沈容华、韦庶人……
最后得到好处的却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人,甚至就连那被污蔑的沈容华也不过只是得了些赏赐以作补偿,唯有德妃晋了位份和崔贵人去了昭阳宫。
再加上这些日子陛下对她很是宠爱,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颜美人有所怀疑,是不是德妃布的局,好为她日后有孕做着准备。
不然就结果而言,她很难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贵妃不满云昭仪和沈容华。
德妃走在前面,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她勾唇一笑,笑的有些不屑,而后开口,声音顺着传入身后颜美人的耳中,“今日之事,不是本宫做的。”
而后更是转身看向颜美人,说:“本宫比任何人都懂得在这后宫中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的道理,所以你不必怀疑。”
说完后竟朝着颜美人走了几步,亲自拉着她的手,开口说,“到底是谁做的,本宫心中有数。你也不要被这些事情迷惑,适当的争宠陛下会喜欢,但若是惹了旁人不高兴,只怕是本宫也无法保你。”
察觉到颜美人的手因为自己刚才的话紧缩一瞬后,德妃眼中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然后带着些亲近的语气继续说:“表妹,近些日子陛下宠你,我如今也晋为德妃,只要你有了身孕,届时我们才真正的算是在这后宫中站稳了。”
“于我、于你,于家族都有好处。”
说着又将颜美人冰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安慰道:“一但你有了身孕,本宫便向皇后娘娘请旨,晋你的位份,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都不会让其生母的位份过低,这是本宫给你,也是给家中的承诺。”
说着又将手指放在颜美人脸上,将她耳鬓的发丝轻轻拂去,感受着指腹下细嫩的肌肤,眼底微微泛起苦涩,“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不像她。
接着又道:“后宫久未添喜,如今云昭仪病中,韦氏被废为庶人,景充仪……她不会有机会的。所以新妃中便是你与沈容华得宠,若是你能先她一步有喜,便再好不过了。”
德妃说完后又接过一旁宫人递上来的披风,将其轻柔的披在颜美人身上,“天气寒冷,若是缺了什么就派诗桐与本宫说,现在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听到德妃提起诗桐,颜美人的心一沉,而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朝着德妃乖巧道:“表姐放心,我都知道。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些担心,现在知道与我们广秀宫无关就放下了心。家中与您对我的期许我都知道,我也会照做的。”
德妃满意的拍拍她的手,“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