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还在落雨的缘故,宫道上也是随处可见的还未被洒扫干净的雨水,沈锦瑶瞧着这些积蓄的雨水眼中却划过一丝笑意。
既然对她出手了,那也就别怪自己利用她。
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转眼间,主仆几人就到了凤鸣宫,因着雨天路滑,沈锦瑶又不像其他主位妃嫔那样有着轿辇,所以她到的时候上面位置的贵妃、文贤妃和德妃等人都已经到了,但那属于云昭仪的位置却也还是空着的。
听说长乐宫的汤药味愈发重了。
或许是昨日遮天楼的一幕,叫众人都有些不自在,即使是德妃,在这宫里待了十年,但每次见到后却也还是抑制不住那从心底升起的恐惧,就更别提旁人了。
所以今日的请安格外安静些,只有皇后娘娘的温和的声音嘱咐着她们,以往的那些你来我往,明嘲暗讽倒是没了。
从凤鸣宫出来后,沈锦瑶看着属于贵妃的轿辇就停在外面,而后刻意放慢了些速度,当看到贵妃坐上去之后,那步伐才正常起来。
重华宫和她的玉照宫都属于西六宫,从凤鸣宫出来后自然也走的一个方向。
就连去往御花园,也是如此。
在贵妃的轿辇逐渐要靠近时,只见沈锦瑶原本就有些快的步子,更是小步跑了起来,便跑着还边与自己身边的宫人说,“我们可要快些,若是等这雨停了,那花瓣上的晨露也没了,便不能为陛下泡新茶了。”
“小主,您慢些,雨天路滑,当心摔着。”
话音刚落,只见属于贵妃的轿辇便撞了上来,抬轿的宫人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下一刻只见沈锦瑶手中的纸伞跌落在地,整个人也都狠狠摔进雨幕中。
感受到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感,沈锦瑶倒吸一口凉气,溅起的雨水合着不断下落的雨珠打在她身上,一副好不狼狈的模样。
“小主——”
事情发生的突然,秋瑟和连春连忙上去将沈锦瑶扶住。
接着就听到贵妃身边的香柳呵道,“贵妃仪仗,还不避让?”
还不等沈锦瑶说些什么,只见那轿辇被掀开一角,贵妃正坐在其中,想是瞧见了沈锦瑶此刻狼狈的模样,叫她心中多了几分高兴一样,只听她道:“沈容华,就算是雨天路滑,可你却还是可以冲撞本宫,这事何意啊?”
带着些不屑和轻蔑的声音隔着雨幕传入沈锦瑶耳中,只见她“唰”的跪在地上,请罪道:“还请怡……贵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故意的……”
听着那个被沈锦瑶咽下的原本属于只见的封号,贵妃心中原本只有戏耍她的想法顿时被一股上涌的火气取代。
她坐在轿辇中,眼睛死死地盯着此刻正淋着雨的沈锦瑶,心中的恨意不断涌现,就是她,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模样狼狈的女子,不仅得了陛下欢心,就连皇后也隐隐站在她身后,同样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封号才会被夺去,这一切怎能叫自己不恨!
瞧着她柳眉轻蹙,或许是因为刚才摔疼了眼眶有些泛红,整个人在雨中多了些弱柳扶风的意味,更叫旁人心生怜惜的样子,贵妃就一阵泛恶心。
“呵——”一声讥讽从贵妃口中传来,而后她带着些漫不经心道:“无论你有何种理由,你见了本宫仪仗尚未避让,且还刻意冲撞,致使本宫受到了惊吓都是事实。”
不等沈锦瑶辩解,贵妃又继续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此跪上一个时辰吧,也好叫你清醒清醒,明白在这宫里,什么叫做尊卑分明。”
沈锦瑶赫然抬头看向贵妃,眼中全是不服,她反驳道:“娘娘贵为贵妃,却也该知晓在这六宫中唯有是皇后娘娘执掌事宜,您怎可轻易处罚嫔妾。”
本就心中不悦的贵妃在听到沈锦瑶将皇后搬出来之后,更是怒火中烧,冷声道:“即便如此,但你冲撞本宫,也该受罚,至于皇后娘娘那边,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容华来说话。”
“不过一个时辰罢了,本宫今日就在此看着你,你又能如何?”
说罢那帘幕被放了下去,抬轿的宫人也将轿辇轻轻落地,而后守在一边,纸伞遮了一片,唯独沈锦瑶主仆三人跪在这雨幕中。
孤零零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一个时辰之后,香柳轻声唤起了浅眠的贵妃,瞧着沈锦瑶发丝和外衫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小雨珠,脸色苍白,不住发抖的样子,心中的怒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快意。
而后她懒洋洋道:“起来吧,沈容华,今后走路可要仔细着些。”
说罢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重华宫走去。
沈锦瑶在秋瑟和连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而后转头看向两人说:“今日之事,委屈你们了。”
连春连忙将一旁的纸伞打开撑在她头顶,摇摇头,“小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奴婢跟着您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秋瑟将沈锦瑶发丝、衣裳上的雨水拂去,“小主今日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刚才明明就是贵妃的轿辇突然撞了上来,然后她却倒打一耙,还罚跪小主,甚至在这细雨中连伞都不准小主打,说是一定要让小主清醒清醒。
沈锦瑶只是看着贵妃离开的方向,眼底逐渐浮现出笑意,丝毫不在意此刻自己的狼狈,以及被雨打湿了的衣裳。
“去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