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再次静下来,倒是程婕妤这时起身开口:“眼看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只怕明曦也玩累了,臣妾就先带她回去,改日再与诸位姐妹一起吃茶聊天。”
程婕妤这一动,却是也缓和了些气氛。
文贤妃也缓缓起身,说:“明悦的病也才刚见好,本宫便也先回去了。”
文贤妃起身后,贵妃也懒懒地起身,说了句告辞便也往外走。
眼瞧着这几位高位妃嫔都离开了,以及现在脸色仍有些沉的德妃,一时间也不敢多留,便也纷纷起身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热闹的广秀宫也在此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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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苑内,因着颜充仪遇喜一事,先前所燃的那些薰香,也都被德妃撤了下去,换了些清雅的鲜花,每日一换,且在花房送来前也都有太医院的太医仔细检查。
德妃这样上心,且颜充仪确实也住在广秀宫内,更别说她腹中的孩子之后的去处,也是她们心知肚明的事,皇后也就随了她的心愿。
将颜充仪这腹中这一胎的所有事宜全都交给德妃。
毕竟在如今的后宫中,没有人比德妃更希望颜充仪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安落地。
颜充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搭在腹中,分明太医说也就才一月左右,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的缘故,她总感觉指腹之下,她感受到了丝丝微弱的心脉跳动。
这是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
她指尖抖动一下,同样也是……生下来后要被抱离自己身边的孩子。
彼时待这孩子会说话后,自己连一声“母妃”都不能听到,有的只是像之前二公主那般的称呼,称呼自己一声“颜娘娘”。
近来她耳边总是时不时想起之前枝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总是告诉枝意让自己再想想、再等等。
所以思绪郁结,也总是睡不踏实,心里更是空落落的,没个落点。
今日在得知自己腹中有了孩子之后,原本有些空的心,也瞬间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而且只要她一想以后,心中也多了些莫名的不舍。
枝意跪在她脚边,将刚才在主殿发生的事情给她说,“现在诸位娘娘、小主也都离开了,这下算是安静下来,您也可以安心养胎了。”
莫名的,颜充仪的眼睛落在自己腹部,而后开口问了句:“陛下呢?”
此话一出,颜充仪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枝意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刚才去乾阳殿殿报喜的宫人身后也只是跟着杜仲公公,和一些捧着赏赐的小太监。
杜仲公公宣读完晋自家小主位份的旨意之后便离开了,丝毫未提及陛下之后是否回来看自家小主。
枝意心中也明白,她不能开口问,若是问了,只怕窥视帝踪的名头落下来,谁也讨不了好。
于是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安慰颜充仪,她说:“前朝公务事忙,陛下送来的赏赐奴婢已经为您收进库房,更何况,现如今您已然是充仪的位份了,只需要安心养胎即可。”
颜充仪点点头,将心底的那抹杂乱思绪压下去,正准备小憩片刻,就听到门外传来宫人的请安声——
“奴婢请德妃娘娘安。”
下一刻,只见德妃缓缓走了进来,看到颜充仪要起身行礼时,上前一步将她的手托住,而后温声道:“现如今你怀着身子,我们之间就不要再去管那些虚礼。”
然后扶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你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平安将你腹中皇嗣生下来即可,旁的你不用担心。”
颜充仪听着德妃这话乖巧的点着头,“嫔妾知道。”
而后德妃又问了些她进来睡的可好,腹中孩子有没有闹她等事。
颜充仪也都一一作答了。
日暮将至,余晖顺着窗户洒落进屋内,分明盛夏余热,却叫颜充仪冷的遍体生寒。
德妃起身离开前,再次开口对她说:“若是你能平安生下此胎,本宫也会请求陛下再晋一阶你的位份,届时,你们颜家也能在朝廷之上更得脸一些。”
“若是不能……”剩下的话德妃并未说完,只是那眼中的寒意和残忍却显露无疑。
颜充仪起身朝着德妃离开的背影遥遥福了一礼,她低垂着头,掩下了脸色的全部神情。
一丝不甘渐渐在她心底滋生。
再进一阶——
容华吗?
也不过只是个容华。
离能亲自抚育子嗣的贵嫔位份,还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