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视线,众人自然也看到了最末尾处还跪着的赵采女,她与陈宝林同住长乐宫,但两人身上的衣裳面料却是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这赵采女还有着祥瑞命格在身,如此看来这两人之间却是存在着些古怪。
此时秦有福再次开口,“禀皇后娘娘,奴才刚才除了问及沈贵嫔被害一事之外,还得了些其他信息。”
“说是长乐宫的陈宝林仗着位份略高于赵采女,总是欺负于旁人。”
秦有福虽然没有明说,但着旁人除了赵采女别无二人。
赵采女此刻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冲着皇后所在的方向拜了下去,那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滴落在大殿上,被这烛火映衬的更加显眼,合着外面传进来的雨声,无声却也有声。
陈宝林张了张嘴,想否认道:“没有,嫔妾没有,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只是那些东西赵采女都不喜欢,是她自愿送给嫔妾的,还请……”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后冰冷的目光给冻住了,接着悻悻地闭上了嘴。
皇后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头,不过是两个位份低微的妃嫔罢了,纵使那赵采女命格奇特了些,但那又如何,这样的命格真假不论,只是放在宫内得无端心里高兴罢了。
“陈宝林欺凌宫妃,贬为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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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中天,沈锦瑶和施宜然走出凤鸣宫时,外面的雨依旧未停。
两人相携而走,快到岔路口时,沈锦瑶轻声开口:“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若不是琥珀将人救了上来,只怕这件事还没那么容易结束。”
施宜然只是冲她笑笑,“你我之间何需说谢,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我既选择与你交好,就说明你值得。”
她这话说的正色,却也在这微凉的雨夜给沈锦瑶带来了些温暖。
沈锦瑶点头笑笑,“好,听你的,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天色也不早了,还下着雨,你回宫的时候小心些,待会儿我让连春给你送些姜茶,去去寒气。”
施宜然也没有推辞。
沈锦瑶站在原地看你着施宜然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后,才准备继续往玉照宫的方向走。
她的玉照宫和施宜然的永宁宫在两个方向,她的属西六宫,而永宁宫属东六宫的方向。
才走出不过两步,沈锦瑶就在宫墙的阴影处发现了明黄的仪仗,因着隔着一层雨幕,且天色又暗,让她有些看不真切。
宫中唯有帝后能用明黄仪仗,皇后此刻正在凤鸣宫内,那此刻在仪仗中的人是谁便不言而喻。
此刻连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夜按照陛下以往的惯例时该去凤鸣宫的。”
见那仪仗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就连那仪仗周围的宫人都一动未动的,眼睛没有乱看半分,沈锦瑶便明白了靖和帝的意思。
只继续往前走着,当作未曾注意到一样。
在这雨夜,在这潇潇的细雨中,一国君主甘愿等在宫外,安静悄无声息的。
沈锦瑶说不清现在自己心里是滋味,像是有些感慨,又像是因为旁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同时她对靖和帝心中皇后的分量又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从今日她去往凤鸣宫对皇后哭诉开始,到最后皇后对秦嫔和贵妃的处罚为结束,御前的人都从未露过面,更别提其他旨意传来。
无论是皇后对贵妃还是秦嫔的责罚,又或是晋来崔嫔的位份,陛下好像都并不在意一般,当真做到了先前云妃那件事杜仲来传话的那样,后宫之事一切都有皇后做主。
再者便是今日贵妃惹恼了皇后之后的那番模样,都一次次的在她心里刷新着新的认知。
因着这雨下的有些久了,路面有些积雨,走在宫道上难免会有些水渍溅在衣裙上,同时也发出些声响,也拉回了沈锦瑶的思绪。
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同样也多了些疑惑,一些关于帝后之间的疑惑。
她有些看不明白。
也无人能替她解答。
走出一段路后,在这夜雨中,她撑伞回头看去,先前停在那阴影处的仪仗早已离开,空留一地清冷和寂静。
凤鸣宫内的烛火依旧那般明亮惹眼,在这微凉的夜里,比周围好像都更要温暖一些。
沈锦瑶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转身离开,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