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身上沾血的官兵连滚带爬地闯进议事厅,清河郡守见状忙让人将其扶起。
只听那官兵喊道:“赵徳将军及其率领的一万官兵在四州河被水匪围剿,死伤人数过万,眼下将军更是生死不明,还请大人尽快派人救援。”
那官兵说完后就力竭昏了过去。
清河郡守顿觉眼前一黑,这消息对他来说无疑和催命符别无两样,他无力地瘫坐下,颤抖的手盖脸上,遮住滚烫热泪,随后悲凄一声:“吾命休矣——”
清河郡注定守不住了。
一月后。
清河郡彻底失守,各城楼上皆挂上“风”字旌旗。
赵徳所带万人,一半折损在水匪手中,另一半或死或伤,最后也都归顺于风临军。
而清河郡守却自刎于郡首府中,死前向靖和帝上了一封请罪的折子,在其中自述因他才能不足才使清河郡失守,唯有以死谢罪,望靖和帝宽宥。
如此也算保全了其家中老小的性命。
这接二连三的挫败到底让靖和帝有何想法,无人知晓,只知朝堂上吵过一轮又一轮后,便对风临军一事彻底沉寂下来。
而沈锦瑶却收到消息,道靖和帝进来性情越发让人捉摸不透,行事也越发诡谲。
十月中旬,沈锦瑶启程去往临川前,将郁闻和路戚两人喊来——
两人走近屋内后,只见桌上放着一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关于年初中岳郡内那场刺杀的真相以及那柳婆子的证词和信物。
沈锦瑶道:“你们去上京一趟,告诉萧青衡,就说年初那场热闹,我很满意,希望在今年宫宴还能再看一场热闹。”
路戚经过这几月的磨练,身上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飞快地成长起来,无论是领兵作战的能力还是个人武功身法在整个风临军中也算佼佼者。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沉声应下。
倒是郁闻收起常挂在脸上的笑,有几分犹豫,“主子,您确定我去吗?”
他可是从凤仪军出来的,更是皇后亲自挑选出他和应峰两人跟在沈锦瑶身边的,若是他一去,那沈锦瑶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毕竟从之前她化名为明辞统率风临军就能知道,沈锦瑶并不想过早暴露身份。
“正因你代表背后之人的身份,所以才更该你去。”
郁闻顿时明白,抱拳道:“属下绝不辱命。”
接着沈锦瑶又看向路戚,说:“你去告诉苏栗,让她……”
……
郁闻此去,就表明她和萧青衡之间彻底明牌打。
沈锦瑶手指轻敲着案桌,想着也不知她手中的这些“筹码”能不能让萧青衡如她所愿。
毕竟他整个人,实在让沈锦瑶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若说他是谄媚君主的小人,但他策划中岳郡刺杀一事,却又是想让靖和帝看清百姓究竟被逼到什么地步,试图让其醒悟;
但若说他心怀百姓,可无论是修建遮天楼还是煽动属柯县的百姓暴动,也都让这个人的行为存疑;
说他贪图享乐,知晓当初国公府覆灭的真相后,仍旧选择为靖和帝做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天下皆知现在的萧国公府虽为皇后母家,却仍旧低调行事,未仗势欺人……
萧青衡帮靖和帝隐瞒真相,使萧皇后至今对当初之事还一无所知……可沈锦瑶却知道萧青衡待皇后极好,就连皇后也时常称赞她这个弟弟……
沈锦瑶心叹道,这人啊,当真矛盾。
微风四起,吹在人身上,多了几分秋凉的意味。
沈锦瑶侧首看向窗外,入秋了,落叶也多了起来,入眼便是一片萧瑟景象。
有的人,或许只是单纯的忠于江山社稷,想使其安定下来,有时候手段不必不那样光明磊落。
只可惜沉疴难除,不破不立。
唯有破到极致,如今这世道才有被力挽狂澜回原本安稳模样的机会。
而中岳郡那场刺杀,显然不够!
……
是夜,萧青衡陪妻子用完晚膳后便回了书房。
一踏入内,他就不动声色地停住了脚步,却不想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下一瞬一个女子的声音便从那屏风后传来——
“更深露重,府中安静难得,萧国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说着,便见一个穿着深色衣衫,梳着高马尾,一身干练的女子从那屏风后面走出来,接着,另一个脸上挂笑的男子也从一旁立柱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萧青衡冷声:“不知二位深夜来我这国公府,有何贵干?”
郁闻笑道:“不愧是萧国公,还能如此镇定。”
而后路戚上前一步,郁闻紧跟在她身后,她朝萧青衡拱手道:“在下路戚,听闻萧国公为君为民,特来拜会。”
而落她一步的郁闻也拱了拱手,但却并未说话。
“路戚?”
“长宁郡?”
“风临军?”
身为御林卫首领,又有国公的爵位,萧青衡自然知道近来声名大噪,震动四州的风临军有位女将领名唤路戚。
而听闻那路戚还是山匪出身,弑兄上位后投靠了风临军首领明辞,而后在将整个长宁郡搅的天翻地覆。
现在就连清河郡也一并落入明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