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眠:“那剩下的20%是免责声明?”
秦长宇:“……这是重点吗?!”
事实证明,秦长宇的小道消息准确率还是可以的,第二天下午第一节课课间就来了广播通知,说期末考试将要提前,假期延长。
“我将永远歌颂那位勇于举报的勇士。”于听眠看见何宸逸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门。”
陈文俊跟团:“阿门。”
于听眠:“……”
当天晚上于新鹤和付向晓都没加班,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于听眠和他们说了提前放假的事。
“你提早放假的话那我们就早些回去,打扫卫生的时间也充裕一些。”付向晓说。
“嗯,过完这个年以后就不怎么回去了,是要好好打扫一下。”于新鹤也道。
于听眠要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住,正疑惑为什么说以后不怎么回去了,就忽然想起奶奶已经不在了。
人不在了,屋子再大也是空的,也就没有了非回不可的意义。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于听眠滞在半空的手继续往前伸,默默夹菜到碗里,味道不错的菜肴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放假当天,于听眠收拾好东西回家,拿起手机给苏然发了条信息。
[小鲤鱼:我放假了,这两天回去。]
苏然秒回。
[苏苏:?]
[苏苏:什么叫你放假了??啥意思啊??]
隔着屏幕都能联想到对方震惊不服的表情,于听眠笑了笑继续打字。
[小鲤鱼:字面意思。]
[苏苏:(一种植物)为啥你放假那么早啊?我还要熬一周!]
[小鲤鱼:学校补课太狠被人举报了,原本我的假期只有五天。]
[苏苏:……行吧,你应得的。]
[苏苏:回到了告诉我。]
[小鲤鱼:好。]
从放假最少那一批一跃成为放假最早那一批,人少,高速通畅不堵车很快就到了,快得让于听眠有些不适应,明明不久前还觉得这段路漫长得看不见尽头。
到了地,下了车,给苏然报了消息,于新鹤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于听眠帮忙从后备箱搬东西进去。
有些东西要放进冰箱,于听眠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她找了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
冰箱有段时间没用了,于听眠擦完冰箱,按下电源,要等一会儿才能将东西放进去,她便先去帮忙整理其他物品。
出门时路过前堂,于听眠看见了那本早已过了期限的日历。
“眠眠——来帮个忙——”
于新鹤在门口喊她,于听眠回过神,目光又在日历上停顿一秒,接着挪开,快步朝门口走去。
于新鹤将两个袋子递给她:“来,眠眠,你将这两袋东西提进屋,随便找个空地放着就行。”
于听眠接过袋子,但没有立刻离开,无言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于新鹤察觉异常,停下手里的活问她。
“没什么。”于听眠摇了摇头,说:“屋里挂的那本日历过期了,要拿下来吗?”
“……留着吧。”
忙碌了一天终于是到了深夜,熄了灯,于听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没能入睡,窗外有风吹过,吹得年岁已久的窗户啪啪作响,屋内却又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于听眠翻了个身,变作平躺,睁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天花板,窗帘遮光效果过于良好,以至于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失明了。
太黑了。
她摸过手机打开手电,起身下床,就着手机的灯来到窗前拉开窗帘。
清冷的月光霎那间漫过窗台,涌进屋内,驱散了所有黑暗。
眼前变得清晰,透过窗户,她看见后院中央月光落了满枝却在不断凋谢的龙眼树。
它的颓靡之意比往年来得更甚,像是用尽了生命力结成了那个硕果累累的暑假,残叶簌簌落下,在树底成堆,于听眠知道它这次熬不到开春了。
奶奶送她走时说的那句“再见”,谢惊洛天台上那句“想再看看这里”,以及这棵活了好多年终于要在这个冬天彻底枯萎的龙眼树。
原来所有的离别都早有预兆,命运在冥冥之中已经定好了结局。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