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会儿，谢惊洛的消息回来。

［洛：抱歉，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

［洛：圣诞节那晚我需要值班，大概率空不出时间。］

于听眠：“……”

好的，小作文后续已无需再发。

这时候说个“没事，就问一下”显得她很像在没事找事，她思考一番，回了个：

［小鲤鱼：好的。］

……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谢惊洛大概很忙，回了个银渐层表情包就没有再说什么。

啊对，表情包那只银渐层就是他家的那只大胖猫，用自家宠物制作表情包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总不能真的一个人去吃两人份，就算能吃完估计店家也不会同意，既然如此，这张优惠券于她而言彻底失去了价值，被她塞进了随身包包的小角落，看看能不能等待一个有缘人将其送出。

平安夜的前一晚，打烊前，小怜跑过来和她说想请明天晚上和后天的假。

“圣诞节请假？”于听眠狐疑地盯着她，天天被这丫头八卦，怎么说也该轮到她八卦一回了，“这个时间点……有情况哦？”

“哎呀……”谈起这个，小怜忽然变得不好意思，她假装很忙地捋了捋自己的马尾辫，支支吾吾的，“就是、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男生，聊得还挺好的，他邀请我圣诞节出去吃饭，我答应了。”

果然有情况。

同样是邀人，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于听眠啧啧两声，问她：“那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

小怜摇头：“还没有，我们还在讨论。”

“那正好。”于听眠挑了挑眉，在小怜不解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那张优惠券递过去，“那你看看这个感兴趣不？”

小怜伸手接过，随即眼睛一亮，“是‘天字号’那家新开的西餐厅？我们本来也在考虑要不要去这家来着，行嘞，这下不用考虑了！”

她朝于听眠比了个飞吻，夹着嗓音腻声道：“听眠姐爱你哦～”

于听眠浑身一抖，被她腻得头皮发麻，眼神嫌弃无比，“再恶心我把券还我然后你明后天继续上班。”

小怜脚底抹油忙不迭地跑了。

平安夜当晚，圣诞节还未真正到来，人们就已经成双成对结伴出门游玩，平常还算热闹的小公园，都在今晚变得清冷许多。

不过也能理解，住在这附近来来去去的都是这群人，这么点大的地方，每朝每夕的，早走腻了，节日自然要出门体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才算过节。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于听眠，趁着人少，她正好带着大白狗出来闲逛，耗耗它的精力，免得它一天到晚闲不住，上蹿下跳的。

想法是很好的，但不知为何，于听眠今晚不太能提起兴致。

她牵着大白狗，在人影寥寥的小路上慢腾腾地走了两圈，很快就泄了气，恰巧见前方的路灯下有一排空长椅，她带着大白狗走过去坐下。

十二月末的气温已然降得很低，刚才走在路上还没多大的感觉，可这一坐下，身体静下来，寒气便犹如潜伏已久的藤蔓，自四面八方缠绕而上。

冷风灌进她的后领，她小小地打了个寒颤，好在她今天穿的外套自带兜帽，她将兜帽撩起来盖上脑袋，这个兜帽设计过于宽大，挡住风的同时也顺带地遮去了她半边脸，视线被剥夺大半，只剩鼻子以下的部位还裸.露在外。

这样也行，反正她现在不走路，问题不大。

大白狗毛多耐寒，被风一吹精神反倒更兴奋，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也没闹着要去随风奔跑，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于听眠身旁，耳朵立起又垂下。

而它的主人也不声不吭地坐在长椅的最边缘位置，紧靠着路灯杆，身躯被包裹在宽松的外套里，像一尊静坐的雕像。

不同的是这尊雕像会呼吸。于听眠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下成形，袅袅上升，她的目光跟着那团雾游弋，它横在她的眼睛和灯光之间，朦胧、缥缈，连带着光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宛若记忆里封存许久的画面。

那天是什么样的天气？

好像是下了雨？不太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晚没来上晚自习的人，以及课桌深处那颗没能送出去的苹果，她伸手触碰了那个漂亮的苹果礼盒，里面装的苹果光滑、冰凉，像不会跳动的心脏，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在不久后就会得到的那人要出国的消息。

此后，一别十年。

十年……已经那么久了啊。

难以言喻的惆怅感自胸腔深处涌出，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白雾散去，光线变得刺眼，于听眠别开视线，缓缓垂下脑袋，帽檐压的很低，她透过帽檐下的缝盯着脚下的小石子路，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