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听眠顶着寒风，一年连跑了五个超市，今天苹果卖得异常火爆，每家店出售的苹果礼盒早已被抢购一空，就连散装的苹果都被挑得所剩无几。

她不肯死心，也不想退而求其次，她将外套的拉链再往上拉一点，继续朝下一家奔去。

终于，在一家超市的橱窗前，她看见了静立在里头的最后一个苹果礼盒。她满心欢喜地冲进店里，急切地向老板询问价钱，却被老板告知这个礼盒是自留款，不予出售。

于听眠：“双倍卖不卖？”

老板：“这真不卖，姑娘，虽然我是条单身狗，但不代表我不想过节呀。”

于听眠：“三倍。”

老板：“……哎哟，你说这……”

于听眠：“五倍。”

老板：“好嘞！我这就给您包起来，用最漂亮的袋子！”

于听眠拎着那个包装得华丽无比的苹果礼盒走出超市，一阵猛烈的风吹来，扬起她的发丝，灌进她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穿过清清冷冷的公园小路，踩着路灯投下的光，她几乎是小跑着，朝谢惊洛家赶去。

电梯直达谢惊洛家所在楼层，于听眠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因心脏剧烈跳动而微微发颤的手，轻轻地按下门铃。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了。

谢惊洛应该是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舒适的居家服，发梢上的水渍还未干涸，顺着发尾滑落，从眉尾，到下颚，一路划过锁骨，最后没入衣襟。

没想到于听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谢惊洛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怎么过来了？”

于听眠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愣了愣，“我……”

方才一时冲动上脑，没想起提前和谢惊洛说一声，买了苹果就跑过来了，直到看见谢惊洛换上了平日不见的居家服，湿发素衣，明显是洗过澡的模样，于听眠才骤然惊觉，一声不吭地跑到人家家里，是会给对方造成困扰的。

她正要道歉，却看见对方让了让身子，空出了进门的位置，先开口道：“我刚才在洗澡，才出来不久，你要是再早来一点，我就不能及时给你开门了，快进来，外面冷。”

溜到嘴边的道歉咽了回去，于听眠乖乖地回应：“哦……”

谢惊洛将她带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拿起旁边的一个抱枕递给她，接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见人接过，他贴心提醒：“这次是温的，可以放心喝。”

于听眠：“……好哦。”

谢惊洛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手边那个包装得……很豪华的袋子上，他不禁产生了些许好奇，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物，才能配得上如此华丽的一个袋子。

“对了，谢惊洛。”

他正思索着，便看见于听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站起身，刚刚气喘吁吁的神色已然平稳下来，谢惊洛看着她提起了那个袋子，绕过茶几走至他面前。

于听眠的身高其实算高挑了，但架不住谢惊洛实在是天资优越，距离近了，她需要抬头才能看向他的眼睛。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眸光亮盈盈的，像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的光。

“这个苹果送给你，祝你平安喜乐。”

说出来了。

当年没能送出去的贺卡，上面写的祝福被她亲口说出来了。

好像……也不是太艰难。

那感觉怎么说呢，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从心口挪去，于听眠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来的路上于听眠做了很多假设，想着万一谢惊洛不要怎么办？可当真正站在他的面前，将这颗苹果亲手递给他，说出那句祝福，她才发现自己的思维竟还是停留在十年前。

其实早就不一样了，先收到苹果的人是她。

“这么着急过来，是为了给我苹果？”

谢惊洛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上，手指节骨处泛着红，不知被风吹了多久。

他伸手接过袋子，挂钩形成的空间有些小，他的手背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指尖，感受到那抹透彻的寒意。

见他接过，于听眠笑容灿烂，“对啊，你都送了我了，我总不能不送你……”

“冷吗？”谢惊洛忽然问她。

哎？

于听眠手指朝掌心蜷了蜷，谢惊洛家的暖气开得很足，哪怕在外面跑的时候被风吹得有些冻，进来这么久也早就暖和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手暖不起来。

“不冷的。”她将手背过身后，用力摇了摇头，雪花从谢惊洛身后冒出来，扒着她的裤腿软软地叫着要她抱。

于听眠没有抱它，只是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对谢惊洛说：“我得先回去啦，出来的时候没带奶糖，回去晚了它要拆家的。”

“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