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洛：“没收到你的信息，或许是你没看见，想着要是你在等呢？”

于听眠：“所以你还是过来了？”

“是的。”谢惊洛催下眼帘，看着她脑袋上翘起来一缕来不及压下的头发，猜测是她睡着时无意间弄乱的，“谢谢，辛苦你等我了。”

“那我也谢谢你没让我白等。”于听眠展颜一笑，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他一句，接着问起了正事：“小蛋糕还在冰柜里放着，要现在吃吗？”

说着她又纠结起来：“只是现在时间有点久了，口感可能没有刚出炉时候的好，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吃这个了？这个我带回去，明天再弄个刚出炉的……”

“没关系的。”谢惊洛轻轻摇头，不愿太麻烦她，“吃这个就好。”

听谢惊洛这么说，于听眠想了想还是点头了，她让他去位置上坐下，“那好吧，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过来。”

放久了的蛋糕总是不及刚做的好，哪怕保存得再好，□□的奶油也有了湿软的痕迹，吃的人是谢惊洛，于听眠却在旁边托腮看得眉头紧锁，心里龇牙咧嘴的，仿佛那块蛋糕被下了毒。

谢惊洛安静吃着，没怎么说话，也没注意到于听眠的神情，慢慢地于听眠也不再纠结蛋糕的问题了，因为她发现谢惊洛现在很不开心。

是的，不开心。

又或者说是难过。

一开始她觉得他很累，后来发现那种累不单单是浮于表面的疲惫，那只是很浅的一层，更多的是那种情绪上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倦意，这让他看起来很难过，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惊洛。

“谢惊洛。”眼看着盘子里的小蛋糕快要见底，于听眠开口问道：“你明天需要工作吗？”

“不用。”

“如果现在让你睡一觉，你能睡着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

谢惊洛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然后给出答案：“睡不着。”

意料之内的回答。

“那如果现在有人邀请你去看一场午夜场的电影，你愿意去看吗？”

最后一块蛋糕从盘子里被叉走，谢惊洛放下叉子，叉子与盘子碰撞间发出“叮”一声响，音响里播放的纯音乐奏至间章，停顿的那几秒里那声响被无限放大。

谢惊洛看向她的眼睛，“谁邀请我？”

于听眠直视着他，“我邀请你。”

“愿意的。”

于听眠选了部轻喜剧，影院在附近的商场里，购票后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便在附近的奶茶店里点了两杯奶茶带上去。

在场外等了一会儿到了检票时间，两人验票入场，进入漆黑的大厅里找到位置坐下，不知是这个时间点太晚了还是电影过了热播期，到了电影正式开始于听眠也没能看见有第三个人进来，他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包了场。

谢惊洛坐在她身旁，将奶茶插好吸管递给她，于听眠接过奶茶吸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又将奶茶伸出去要和他碰杯，谢惊洛有些无奈，但还是插好吸管和她轻碰了下。

剧情是向来的老套路，秉承着喜剧的内核是悲剧的核心主体，电影到了后半段开始煽情，演员的演技不错，感染力很足，虽然能猜得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但于听眠还是或多或少被影响了情绪。

“谢惊洛。”看着屏幕上的主角开始走马灯，于听眠抿了抿唇，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惊洛没有说话，屏幕上的光线黑白轮换明灭不定，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问题冒犯了他，正想要开口道歉，却听见他先一步开口。

“昨天下午，有辆轿车和油罐车在高速上发生碰撞，油罐车刹车失灵，顶着那辆轿车和前方的货车碰撞挤压，车上坐着一家四口，爸爸和奶奶当场死亡，妈妈和爷爷伤势太重，送来的时候瞳孔已经散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没能把他们拽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事故发生那天是那对父母孩子的生日，他们赶着要去给孩子庆生，我走出手术室的时候，那孩子的叔叔泣不成声，姐姐将他抱在怀里痛哭，他还小，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生死离别，只是很小声地问我，他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和他一起吃蛋糕。”

“我的导师曾经告诉我，干我们这行的，要见无数的生离死别，要听手术室前无尽的祈祷，说这是常态，说要习惯，可我听到那个孩子问我他的家人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和他一起吃蛋糕时，我还是觉得……”

谢惊洛侧过头，看着于听眠完全滞住的表情，他微笑着，神情很是哀伤。

“我还是觉得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