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眠姐?听眠姐?”
“……嗯?”于听眠回神,抬眼瞧见小怜担忧的目光,她放下支着额头的手,问:“怎么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吧?”小怜瞅着她紧锁了一整天的眉头,“你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过。”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于听眠捏了捏眉心,侧头看了眼外头的街道,时有车辆经过,行人寥寥无几,夜色浓郁。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她看了眼墙上点缀着蝴蝶兰的挂钟,已经到了平常打烊下班的时间。
“正准备走啦。”小怜晃了晃手中印着logo的袋子,里面装的是好几种小蛋糕,他们家当天没售完的甜点都可以让员工们打包带走。
一位和小怜玩得好的同事从更衣间出来,过来要挽小怜的胳膊,见于听眠没走,便问她:“听眠姐你还不走吗?”
于听眠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拿过手机解锁看了眼,期待的消息没有出现,她便又放下了手机。
她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晚点回,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点点头,走前小怜还不忘提醒:“对了听眠姐,你让我留的那份新品还在冰柜里,记得带走啊。”
“好,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牌子翻过来。”
“OK。”
门外的牌子被翻了个面,字体从“营业中”变成“已打烊”,松手时牌子砸回玻璃门,“哐当”那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店里听着无比清晰,装饰用的灯通通被打下了开关,一串串灭了,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小灯以供照明。
一个人这么待着实在有点安静,只能听见挂钟指针行走时的滴答滴答声,于听眠握着手机,按亮,又熄灭,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然后起身,将前台被关上的电脑重新打开,连接上店里的隐形音响,播了首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掩去了那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于听眠回到座位,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倾身趴到桌面上,她侧着脑袋,面对着手机,耳朵几乎贴到冰凉的桌面,看着那款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壳。
这是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就用了的,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这款图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戳中了她,但就是喜欢,此后就一直在用,用旧了就换个一模一样的新的接着用,谭秋阑好几次说她能不能把她那个焊死在手机上的壳给换了,看都看腻了,她记得她当时是嬉皮笑脸地摇头,说不要,她就喜欢这个。
于听眠伸出手指,指尖沿着壳上的纹路走了一遍,古典温柔的音乐在耳边流淌,宁静惬意,说不上是环境太过舒适还是怎么的,她竟生出了些许困意,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却是徒劳,手机壳上的纹路在眼前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直至眼前完全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里响起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灯闪烁着朝“林中屋”靠近,最后在挂着“已打烊”牌子的玻璃门前停下。
于听眠手指动了动,睡梦中的安宁被叨扰,她微微皱起眉梢,脑袋往臂弯里缩了缩,企图抵御那杂乱的噪音。直到玻璃门被来人推开,“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于听眠原本一拱一拱往臂弯里钻的脑袋顿住,她缓缓抬起头,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行至自己面前的人。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谢惊洛看着她不太清醒还有些懵的模样,眼角弯了弯,露出一贯的笑意问她,可饶是如此,于听眠依旧看见了他眼底那份难以掩饰的疲态,以及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记忆里似乎不曾见过谢惊洛这种眼神,于听眠心头一颤,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她身体怔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搭在桌面上的姿势忘了挪动。
“我……”
于听眠张了张口,又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抓起手机解锁,果不其然,她在通知栏看见了谢惊洛不久前发来的信息,但她那时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没有听见。
[洛:抱歉,现在才能给你回消息,我还能过去吗?]
她看着这条没能及时看到的消息,表情懊恼,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头发。
“是在等我吗?”谢惊洛问。
“对呀。”于听眠一边吐槽自己心真大这也能睡着一边回答谢惊洛的问题。
“怎么等到这么晚?要是我不来……”
“可是你来了啊。”几乎没有犹豫的,于听眠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愣,于听眠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指尖勾着发尾在节骨处绕了一圈,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坦然道:“我在想,万一你真的来了,看到关门了会不会很失望。”
谢惊洛眸光沉了沉,看向于听眠的目光里多了些什么,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了些,“所以就等到现在吗?”
“嗯,是的。”
“可以发信息和我说的,我拿到手机会第一时间看的。”
“……呃?好像是哦?不过也没关系啦,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等等看,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说到这里,被吵醒后的困倦反涌,她抬手掩唇,打了个不明显的哈欠,停了一下,继续说:“其实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