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春风不渡 > 第68章 报应不爽

第68章 报应不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月后。

赈灾的大小官员离开金陵时中秋节才刚过不久,待到返程之日已是深秋。金陵城郊,野菊漫山遍野地怒放,秋风飒飒而过,掀起一片无边无垠的金浪,朵朵拥挤着摇曳的黄花之下,浓郁绿意被金风推搡,刮擦出一片戚戚嚓嚓的涛声。

阴雨连绵的日子已经过去,秦淮河水位落下,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温柔又安静地流淌,水面波光粼粼,间或可见渔者垂钓河畔。

秦淮河乃金陵的护城河,本不允许闲杂人等捕鱼,但今上在游玩享乐上颇具心得,秉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理念,特地向广大百姓开放了这一权限。不过,捕鱼者必须先去池苑所买过牌子,方可“持证垂钓”,游人往往倍于市价买下刚上钩的肥鱼,当场切成鱼片,临河而坐,再配上几樽小酒,那可真叫一个享受!

宁静恬淡的景致入目,谢曜因舟车劳顿积累的贫乏顿时消解不少,他放下车帘,略一伸展久坐而发麻的四肢,心情跟畅流而过的河水一样疏朗。

此行任务算是圆满,灵矿之事处理妥当,就连恼人的悬镜司没几日也打道回府,除了那晚夜探太守府的人未能抓到,诸事进行得可谓相当顺利。谢曜起初还因此事颇为忧心,早早地向金陵传了信,那边却表示一切皆好并无异常,太守府亦没有再生出什么事端,他提心吊胆了几天,后来也渐渐放下了心。

谢曜正倚在背后的靠枕上闭目养神,不料马车突然停了,不待他掀开窗帘看个究竟,前面的车帘就被人蓦地拉开,他本以为是自家仆役,正要询问情况,不料开口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嗓音。

“下车。”语调冰冷,言简意赅,甚至连一个称呼都没有。

谢曜眉心微蹙,不知发生何事,刚掀帘而出就被人猝不及防地扭住手臂,制住他的人所施力道不小,谢曜不禁呻吟出声,扭头去看却因角度而看不清对方面目。

“老实站好,不要乱动!”那人扼住谢曜臂膀的手又加大了些力道,后者顿时冷汗直流,差点以为自己胳膊脱了臼。

既然转身不得,谢曜只好向前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宣阳门两侧的翁城上,箭楼站满了弓箭手,寒光闪闪的箭镞对准了谢家车队,只要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在场所有人都逃不了化身刺猬的命运。

此等情形已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但令谢曜真正惊骇的却是拿箭的人,金陵城防向来由城门校尉府负责,其麾下士兵亦有特定装束,而眼前这些弓箭手看打扮分明是悬镜司的执镜使!

谢曜心中隐隐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而这个猜测在他望见站在宣阳门正前方的青年时,已然坐实了七八分。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悬镜司的左使大人仍着一身单衣,靛青官服被瑟瑟秋风紧箍在身上,将那本就单薄的颀长身形掐得更纤细了些。察觉到谢曜的视线,谢重湖徐徐走近,衣摆上的银纹奔腾翻涌,衬得他犹如踏浪而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叔父。”青年眼眸微弯,似笑非笑。

“休要假惺惺的!我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谢曜虽遭束缚,却仍强撑着气势喝道:“悬镜司又怎样?豫章谢氏的人是你们想抓就抓的吗?”

“豫章谢氏?”谢重湖故作惊讶之状,“叔父说的是哪个谢氏呀?”

闻言,谢曜心头一沉,只听青年笑吟吟地开口,话音却如沁了霜雪般冰冷,“金陵已经没有谢氏了。”

***

一月前,谢府。

书房中,谢庭将读完的书信送入案几上的三足燎炉,宣纸被火舌舔过,烧焦卷曲,只是须臾便化为一小撮灰烬,他抿了口茶,淡淡菊香在唇齿间徐徐散开,却未将心中焦虑抚平些许。

谢曜设的是条好计,却仍让那两人跑了,对于信中那位武功高强的神秘人,谢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但据谢曜所述,谢重湖那晚却恰在官驿,还跟陆家二公子同床共枕……

谢庭没心思纠结这两人是何时看对了眼,正欲提笔回信,却见管家慌慌张张地小跑而入,他心中正烦,见对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禁皱眉道:“何事如此匆忙?”

“老爷,不好了!”管家顾不上谢庭阴沉的面色,扑到案前颤声道:“悬镜司来要抓老爷您,说是奉的圣谕!”

“什么?”谢庭骤然起身,将案几撞得一晃,蘸了墨的毛笔骨碌几圈滚落在地,在他鞋面溅了一小块污迹。谢庭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忙问道:“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除了一位公公外,就一个人。”言至此处,管家吱唔片刻,似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直到谢庭不耐地催他,才脸色苍白地道:“就就……就是那个小子!”

“谢重湖?他一个人来?”谢庭心中虽然警铃大作,却未像管家那样慌乱,而是冷笑一声,“我谢家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就能来抓人?我倒要看看他奉的是哪门子圣旨!”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

管家作为一条狗腿,显然没有家主大人这番魄力,忙追上去问道:“如果那小子要强闯呢?”

谢庭猛然转身,管家避让不及,差点与他撞了个满怀,前者不怒反笑,“强闯?我谢家养那么多高手是吃白饭的吗?传令下去,若是他敢强闯,就叫他有来无回!”

家主大人一番话把管家说得心惊胆战,“这这……老爷,这不是公然抗旨吗?”

“抗旨?”谢庭从鼻中嗤出一声笑来,“我打的是他谢重湖,又不是羽林军!我管教儿子,抗哪门子旨了?若我真有罪,也该让刑部派人来拿!”

但谢庭显然忘了,如今刑部和悬镜司的老大是同一个人,他见管家仍杵在原地不动,皱眉厉声道:“还不快去!”

“是是!”管家本已转身,却听身后谢庭忽然道:“等等!”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谢庭道:“我卧房的柜子里有个黑色漆盒,里边有只白瓷瓶,把那个拿来给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