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敌人可不止这两位。眼前的危机刚一解除,谢重湖便觉一股凉意直奔后心而来,不用看便知是刚刚被废去一手的仁兄,他翻腕提刀,正要转身格挡,却忽闻“叮”的一道撞击脆响,紧接着只听一人豪爽笑道:“元帅!我来助你!”
赵越挥舞着两把同他本人一样粗旷豪放的板斧,其中一把盾牌似地架住傀儡腕部的匕首,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勇,傀儡来势汹汹的利刃无法再进一寸。
“赵将军小心机关!”就在赵越拦住那只偷袭的傀儡时,其余两只阴魂不散,再度缠上了谢重湖,后者以一敌二,暂时分身乏术,只好高声提醒。
谢元帅今日难得当了一回乌鸦嘴,他话音刚落,那傀儡仅剩的一柄短剑立即在机括的牵引下节节伸长,眨眼便蹭过板斧,直奔赵越面门而去。
“元帅放心好了!”赵越亦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武功虽离至臻化境还有些距离,位居一流之列却不在话下。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他非但没露半分惊慌之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先前抵住剑刃的斧子不动,另一只手迅疾提斧横扫,携万钧之势重重撞上剑身。嵌在傀儡腕部的利刃伸长后攻击范围固然更广,韧性却大打折扣,被两只板斧前后反绞,“咔嚓”一声从中断成两截。
“攻击它的关节!”谢重湖分神喊道。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越将两只板斧舞得生风,气吞山海,大开大合,犹如惊涛拍岸,万马奔腾,力道雄浑却又不失迅速,不出几息便在一通令人目不暇接的进攻下将傀儡两只手臂齐肩砍去。失去臂膀的傀儡无异于没了牙齿的老虎,赵越正欲一鼓作气砍下对方头颅,不料变故陡生,那强弩之末的傀儡毫无预兆地张开嘴,吐出一杆手指粗细的短箭!
谢重湖心中一惊,正欲驰援,却见赵越迅疾地甩过头去,再度回首时,齿间竟多了个细长东西,他“呸”了一声将叼在口中的短箭吐在地上,豪气干云地扬眉大笑:“元帅!您看我这牙口还不赖吧!”
谢重湖此时恰好将剩下两只傀儡完全解体,转身见赵越仍生龙活虎,眉宇间不乏得意之色,原是自己虚惊一场。他长舒一口气,摇头笑道:“赵将军真乃铜牙铁齿!”
语气有些无奈,敬佩之情却真心实意。
“哈哈!多谢元帅夸奖!”赵越朗声答话,虽一心二用,却毫不影响板斧的力道与准头,只听一阵热闹非凡的“乒乒乓乓”,那傀儡便被卸去头颅与双腿,在飞扬的木屑中轰然倒下,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谷中杀喊声震天动地,谷口亦不冷清,侥幸突围的官兵自以为逃出生天,没成想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早有另一队兵马将通往地府的大道修葺得平坦宽阔,就等敌人前来踏上一踏!
官兵们被打得晕头转向,刚一瞧见生路,便不管不顾地埋头冲了过去,然而下一刻弦响破空,跑在最前的那人应声倒地,余下士兵早就吓破了胆,个个宛如惊弓之鸟,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不必敌人进攻便纷纷自乱方寸。弓弦声一道接一道,犹如万鸟齐鸣,亦似厉鬼催命,密密麻麻的箭矢迎面而来,将仓皇逃窜的官兵扎成了筛子。
箭雨停止后,骑兵自林间策马而出,步兵紧随其后,摇旗呐喊,声势浩大,百兽震惶!程颖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铁甲寒光潋滟,眉宇威而不愠,星眸杀意森然。若论相貌,程颖无疑是位妍丽出挑的大美人,可麾下士卒却无人敢因美貌而轻视她分毫,即便有一星半点的非分之想,也早在见识过她征战疆场的杀伐果断后纷纷打消。
程颖所持兵器颇为奇特,看着像把软剑,长度却足以同鞭子媲美,仅翻转手腕,未见有多大动作,软剑就走若银蛇,雪亮剑刃绸缎似地缠住敌人脖颈,只需轻轻一扯,那人便落得个身首分离的结局。
程颖自幼长在军营,早在人还没有马高的年纪就精通骑术,于陡峭险峻的山坡策马疾驰亦如履平地,她一次次冲上高地,又一次次借势俯冲而下,宛如一头美丽又矫健的豹子,轻而易举将敌人的队伍绞碎,把晕头转向的官兵撞得人仰马翻,所过之处鲜血喷张,人头落了遍地。银光闪闪的软剑在空出甩出道道残影,犹如翻滚血海的蛟龙,亦若劈开长空的闪电,见者无不动容变色。
年轻的女将驰骋于千军万马的中心,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她将软剑抡出“啪”的一道雷鸣,中气十足地喊道:“听好了!一个都不许放……”
“轰!——”
足具气势的厉喝被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霎那间地动山摇,漫山松柏与凋敝的乔木旌旗般左右摇曳,许多人维持不住平衡,狼狈跌倒在地。士兵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无论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都惊呆了,只见滚滚浓烟自远处的峡谷升起,须臾光景便将两支激战的军队吞没殆尽。